我和夫君相敬如宾三年。
却在他谋权篡位那日,带球跑了。
之后数年,我看着他夺了我家江山。
竟还红着眼睛叫我夫人,求我跟他回家。
我依偎在他怀里满口答应。
殊不知最致命是温柔刀。
1
晏祁兵夺沧洲城那晚,城内兵荒马乱,人们仓皇逃命。
我给我三岁的儿子何生裹了厚厚的棉衣,抱起他就往城中荒庙逃窜。
听闻晏宰辅冷酷无情,嗜杀成性,所过之城皆民不聊生。
我是怕他的,也是不愿见他的。
于是在他与州兵对峙时就和隔壁吴婶子做了打算,早早把口粮钱财藏在破庙里,只等城破之时往里逃窜。
那夜我紧张地抱起儿子,在他精雕玉琢的小脸上狠心抹了两把灰,开门时心下一横定要飞跑出去。
但却连家中院门都未曾走出,一头撞进了晏宰辅坚硬的胸膛上。
宰辅大人派兵围了我家院子,涨了双通红的眼睛,唤我夫人,说要带我回家。
我怔怔地望着他硬朗的脸庞,一双眼睛只见猩红一片,狼烟滚滚,不见清明。
再不是我初见倾心的那位少年郎。
2
我和晏祁相逢于微时。
那年恰逢西北桑家收了青州,青州李家的嫡女李玲还曾与晏家嫡长子晏宏许了婚约。
家主正愁要往江南晏府安插眼线,瞧那李玲名字中的玲与我名字灵字有些缘分,于是从桑家众姐妹中点了我出来,「灵儿,那你就扮作她去晏家吧。」
三月的江南,柳絮缤纷。我摇身一变成了青州李家的大家闺秀,家族破败后逃亡江南,请求未婚夫家的庇佑。
一个来打秋风的孤女,自然不讨晏家家主和主母的喜欢。但奈何我那未婚夫晏宏贪我好颜色,主母也不得不放下脸来将我安排妥当。
初见晏祁,就是在江南晏府那小破院子外的路上。
他一个江南晏府里瘸了腿的儿子,木轮椅子卡在了青石板的路上。
我撑了支画了荷花的伞从他身旁经过,本只想快步走过少惹是非,却冷冷看了他一眼。
公子温润如玉,一双眼睛清明至极,泥水弄脏了衣摆,却更显他不染纤尘。
或许觉得他美好易碎,我倏然想起桑府里的刀光剑影,莫名停下脚步,陷入那双清澈的眼睛里。
像极了我的兄长,风光霁月,向往光明。
好久,我才艰难地移开眼,转身调头就走。
那日本是主母把我叫去院里立规矩,路上耽搁了,她却一反常态地没有训斥我。却喜上眉梢,拉了她身边的姑娘给我介绍:「这是江南王家的姑娘,半月后就要与宏哥儿成亲了,你跟宏哥儿之前那婚约就不作数了。」
我曾在家主的画册上见过那姑娘的小相,一副好颜色,家族也如日中天。
「不过你好歹也是青州李家的女儿,倒也不能委屈了你。」
「我跟老爷私下合计,想把你另许给祁哥儿做媳妇,你觉得如何?」
我入府以来甚少听说过晏祁,他跟个透明人似的,家主给的小册上也不曾见过。
我一脸疑惑地看向晏夫人,她好心给我解释,「算起来,这祁哥儿也是嫡长子。只可惜我姐姐命不好,生产之后空虚了身子,倒如今留下他孤零零一人。」
恍然大悟,原来是晏夫人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当年趁原配晏夫人生产后空虚身子,从一个妾登堂入室,心里一直忌惮原配生下的晏祁。如今一招下去,就铲除她的两个心头大患。
她一双鹰眼盯着我,却装出了温柔万分。软软糯糯的江南女子腔调,把命令说成了商量的语气。
我装作乖巧,羞涩地低头答应。
晏夫人似大松一口气,差人拿了晏祁的画像给我看。我顺了她的意挑眉一看,却见今日雨中那湿了衣袍的公子,一脸淡然,跃然纸上。
3
我跟晏祁新婚那日,颇有些尴尬。
丫鬟月牙还是不满我竟嫁给一个废物般的瘸子,口口声声跟我说,「小姐可是府里最得脸的女儿,连青姑娘见你也要礼让三分的!现在居然要嫁给这么一个废物,真是不值得!」
桑青是桑府嫡出的女儿。但桑府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月牙倒也没说错,她一个嫡女还没我活得体面。
不过我却跟她所想完全不同,隐约中料定那瘸子的公子并不简单,「好端端的你说这些做什么!我叫你查的东西查到了吗?」
「哪有什么东西啊,干干净净的。小姐你就是多虑了,他就一体弱多病的瘸子,能有什么本事。」
我闻言沉了沉眼眸,望着桌上跳跃的灯花思绪游走。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我前一秒刚见了他,后一秒就被晏夫人许给他为妻。
只怕是早就落入猎人眼中,成为猎物了。
月牙这傻丫头还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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