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时,宇文士及领着大军自官道而至,龙麟阁下令全军停止行进。
宇文士及也认识李渊,少不了又是一番寒喧,几个人又一起见了裴矩和苏威。
苏威和裴矩不知道龙麟阁如何又与李渊搅和在一起,和李渊说话间都是客客气气。李建成给两位老臣行个后辈之礼后,便站在一旁一语不发,心里却对龙麟阁的观感大好。
先前突厥启民可汗去世,裴矩奉旨出使突厥,归来时曾在李渊处落脚,还特意叮嘱李渊着意戒备突厥南下。
楼烦郡的北方是马邑郡和雁门郡,因东突厥一直臣服于大隋,马邑、雁门军备不严,一旦突厥人有意南侵,马邑、雁门这道防线形同虚设。而且楼烦郡西临长城,南靠离石郡、太原郡,离石郡是关中东边的屏障,太原郡则是整个中原的北方屏障。李渊身为楼烦郡太守,既有驰援马邑、雁门之职,又有向离石、太原示警之责!
这回在关中遇上李渊,裴矩少不了要多问询几句。
李渊将裴矩走后,他所知晓的突厥人的情况一一告知裴矩,然后又说道:“下官已经派人在楼烦郡北方设下烽火台,一旦边城有警,楼烦能最快得到消息,整束军备,同时次第向离石郡、太原郡示警。”
裴矩听了,轻叹一声:“叔德有心了!官道上不便久停,你我就此别过吧。”
李渊以为裴矩是对自己的安排有所不满了,也不敢再多言。他却不知,裴矩并非此意。
杨广一心想要平灭高句丽,却一直对突厥人的日渐势大视而不见!新继任的突厥可汗阿史那咄吉世是个野心勃勃之人,启民可汗在位时,此人便已经将草原东部的契丹、奚、霫等部落收归自己帐下听用,又与铁勒诸部联姻,以为羽翼。启民可汗逝世时,阿史那咄吉世的叔叔们和兄弟们,根本没有机会和实力与之相争。
若说始毕可汗与铁勒诸部头人结盟是为了对抗西突厥人,那他整合东部草原诸族,甚至发兵侵略靺鞨人,其用意便很值得商榷了!
就算此人现在对大隋臣服,待其羽翼长成时,他手中的大弓是射向西方,还是刀指向南,谁也说不准。
这才是裴矩心忧所在!
辞别了李渊,大军再次开进。裴矩眼睛看着官道外的风景,脸上却是心事重重。陛下现在已经渐渐听不进臣子的劝谏了。
之前他曾隐晦地劝说杨广,勿要对世家逼迫过甚。杨广虽然没有对他有所怀疑,却还是一意孤行,连番对朝中世家下手。
裴矩不知道龙麟阁这般大张旗鼓地招募如此众多的世家子弟,究竟意欲何为,但他想借龙麟阁的手,对大隋世家进行一番安抚。
与他同行的苏威看裴矩神情沉重,有些奇怪地问道:“裴大人可是有心事?”
裴矩回过神来,对苏威笑道:“老夫只是想起些往事。苏大人可知道这条官道的由来?”
苏威见裴矩将话岔开,也不再追问,笑着回道:“裴大人何必明知故问?这条官道乃是先帝时所筑,当时征发民夫数十万,历时两年,自长安远上朔方……”
“苏大人误会了!”裴矩摇摇头,“此道最早乃是由大秦始皇帝修筑!若无此道,长城上大秦数十万将士的粮草,将难以为继,也不会有后来蒙恬大将军对匈奴人的那场大胜!”
苏威做了大半辈子文臣,闻听此言,只是唏嘘了一番,并没有听出裴矩话里的深意。
许是因为有老位朝中重臣坐镇,一路上,龙麟阁麾下的那些将士,除了有两个公子哥不小心摔下马来,险些被踩伤之外,再没有出什么乱子。
李世民则一直呆在窦氏的马车里,再没露过面。晚间大军扎营起炊,龙麟阁曾去找过他,因为有女眷的缘故,他只在马车外邀请李世民,李世民没有露面,在马车里谢过龙麟阁的好意,然后推说要照看母亲,并说自己备了干粮。
龙麟阁听了,也没勉强,又去林朝云处探看了一番。
林朝云有谢映登陪着,心情很是不错,还拉着龙麟阁问了一番他和小公主杨乔的事情。
龙麟阁脸皮虽厚,但谈恋爱还是头一回。林朝云这个小姑娘的话,他能受得,奈何旁边还有个谢映登在添油加醋,终究被两人弄成了大红脸,狼狈逃出了林朝云的大帐。
骁武卫中的千余公子哥,近半数都被连续几个时辰的行军,折磨到没了初时的兴奋。一个个咧嘴叫苦,走路时都是两腿叉着。
此前他们中大多数都习过骑射,只是从未有过如现在这般,身披铁甲骑在马上走这么长的路。而且那战马的马鞍与他们平日里游玩时所用的那种马鞍又有不同,不仅很硬,而且很窄。
半天下来,许多人的大腿内侧和屁股都被磨破了皮,行至半路时,已经有不少人再也顾不得夸耀威武,将原本悬在腰间的长刀搁在马背上,又将弓壶箭袋挂到了马鞍下的挂勾上。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也都被折腾的不轻,房玄龄本就马术一般,现在只感觉身体像要散架了一般。他是军中长史,有襄助主将之责。下了马便和长孙无忌赶紧去抚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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