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翊卫将军、玉门道行大将军薛世雄班师回京已颇有些时日,自回京后,皇帝只召见过他两次,一次是他覆旨,一次是皇帝向他询问伊吾周边的军情,两次都未提及要如何奖赏他这位灭国拓土的将军!
薛世雄并非贪权之人,他虽是武夫,却也看得出如今大隋朝堂上的诡异。他自忖自己离京日久,为免行差踏错,这些天里非到万不得已,连兵部都不想去。
至于朝中同僚要设宴为其庆功什么的,薛世雄也一概推脱,有些实在推不掉的邀帖,他只好称病,只让其子薛万淑代其赴宴。
好在薛万淑也曾随自己远征伊吾,勉强还说得过去。
一些有心人见他薛将军如此行事,自然明白了他薛世雄的心思,也就不好再多强求。赴宴归来的薛万淑也说,席间众人也只谈些不深不浅的话,问一问右翊卫大军征伐伊吾时的过程,贺一贺大隋陛下近年来的武功,捎带提几句薛将军的勇武……
薛世雄已经五十多岁,如今膝下四子,万淑、万钧、万彻、万备,个个生来好武,勇力非常,堪称将门虎子。只是这四个虎犊子,没有一个是好读书的人。老大薛万淑还好,跟随他多年,做起事来还算沉稳;这二郎、三郎却都是自恃勇力、骄矜任性之辈,行事全凭自己喜好,半点不动脑子!至于万备,现在尚还年幼,平日里只顾习练弓马武艺,一时倒也看不出来。
就在刚才,伤势渐好的右翊卫将军周法尚来府中“探望”他,“顺便”给他带来一个道听途说的消息:陛下有意将他任作辽东道行大将军!还说要请他对其少子周绍范看顾一二……
他回朝之后,曾拜望过右翊卫新任的大将军李景,也随李景一同去探视过在覆袁川平乱时身受重伤的周法尚将军。可周法尚在入夜后前来,还没头没脑来这么一句,薛世雄当然是一头雾水。
正当他要细细询问时,薛府来了几个千牛卫,传诏皇帝陛下召见,要他速速进宫!
薛世雄随千牛进了宫中后,正遇上了麦大将军出宫。因着有皇命在身,他本不想多作耽搁,麦铁杖却不管这些,先是拉着他好生一番道贺,末了又说:“我家小子皮实,若是小儿顽劣,薛大将军尽管治他,不必顾忌我老麦的面子!”
一头雾水变满脑袋问号的薛世雄看看近在咫尺的殿门,收拢心思,迈开大步走了进去。
殿内除了侯在角落里的两个太监,便只皇帝一人。
薛世雄以手附心,行个军礼,朗声见礼。
杨广看着身着武将常服的薛世雄,眼含赞赏地点点头,威严道:“不必多礼了。朕听说薛将军近日来身体有恙?可有此事?”
薛世雄沉声道:“末将无恙,谢陛下动问!”
“嗯。朕知道你的心思……”杨广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是在有些犹豫。
薛世雄拜下,口中再次称谢:“多谢陛下!”
杨广抬手虚扶一下,笑道:“起身,朕喜欢你昂昂节烈之姿。莫非朕的薛大将军已经到了要朕问‘尚能饭否’的时候?孤军悬于塞外,倍道行于大漠,薛将军用兵,甚得朕心!”
孤军悬于塞外,倍道行于大漠!这是薛世雄远征伊吾时的壮举!
当时大隋与突厥启民可汗相约共击伊吾,突厥人却失约未至,一时间大隋军心浮动。薛世雄慷慨意气,认为伊吾人定然想不到隋军会孤军越过大漠,三言两语稳定军心,倍道疾行,行至伊吾城下时,伊吾人果然视隋军如天兵,未战先惧,出城投降。
“陛下过誉了,此皆诸将士之功。”薛世雄拱手说道,声音却是大了一些。不战而胜,开疆拓土,又得陛下亲口盛赞,饶是他是多年戎马的老将,一时间心里也有些激动。
杨广心里也有些感慨,薛世雄还是那般忠耿沉稳。方才那番君臣答对,若是换作其他人,少不了会提几句“此皆赖陛下天威”之类的话,就算是李景、来护儿这些将军,也是如此。若是换了方才离去的麦铁杖,他也只会鄙夷伊吾人……
此时殿外风起,一丝凉意潜进殿中。杨广回过神来,回身行了几步,坐回御座。
垂首立于暗处的一个小太监,机灵地抱了一领披风过来,为杨广披在身上。另一个太监轻步疾行,将殿门轻轻关上。
杨广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唤薛世雄近前。
“朕听说,你家万淑得你亲授,用起兵来也是颇有章法。兵部有意让他与王威一起镇守伊吾……但朕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让留在你身边,多历练些时日的好。”杨广突然像拉家常一样,和薛世雄谈起了薛万淑的“教育”问题。
薛世雄知道陛下这么说,一定有其用意,也不插话。
殿外一阵闷雷响起,风声也大了许多。
“此番你立了大功,朕准备封你做辽东道行大将军,辖制涿郡、安乐、渔阳、北平、柳城、燕郡六郡之内的鹰扬府,为朕镇守边地!边地苦寒,薛万备年少,朕打算召他为千牛;至于你家二郎薛万钧、三郎薛万彻,皆已长成,想来自取功名也不在话下。”杨广继续说道。
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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