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昭登基为帝那日,是个晴好的天。
本该以皇后身份与裴元昭一同接受臣民朝拜的我,却被自己的儿子拦在了寝殿里。
他要我交出兵权,要我做个富贵皇后,保他的太子之位。
他说:「母亲就该学学兰贵妃,那样端庄优雅,美丽大方,才是一国之母该有的样子。」
他说:「母亲若是真的疼儿子,就该卸去战甲,交出祝家军的令牌,彻底归顺父皇才好,不然,儿子的太子之位,从何而来?」
他似乎忘记了,兰贵妃差点害死他,若不是我兵权在手,他甚至活不到今日。
1.
裴烨是我与裴元昭的长子,年方十七,一身武功,皆为我亲授。
但现在,我教他指向敌人的剑,却直直指向了我的咽喉。
「母亲,儿子不想的,」
他似乎很痛苦,哀求似的看着我:「只要您将令牌交出来,就能保住儿子的太子之位,您好好在这后宫里做一个富贵皇后不好吗?」
我摇头:「不好。」
「母亲!」
裴烨到底没丧心病狂到弑母的程度。
他眸光挣扎,神情狠戾,「难道在您心中,那块令牌比儿子还要重要吗?」
「您将令牌交出来,做个贤德皇后,替父皇管辖后宫,颐养天年,难道不好吗?」
「还是您非要将那块令牌握在手里与父皇分庭抗礼,非要看着儿子与父皇互相猜忌,」
「叫儿子将唾手可得的太子之位,让给裴衡那个废物,您才满意?」
「兰贵妃为了裴衡殚精竭虑,如今还卧病在床,」
「同样是母亲,您非但不愿意帮儿子的忙,现如今还要为难儿子,这世上,怎会有您这样狠心的母亲?」
他神情癫狂,眼眸含泪,语带哽咽,似乎委屈到了极致。
在他眼中,我这个做母亲的,就该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出来为他所用,那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我笑出了声,向前走了几步,裴烨惊惶后退,剑也随之后退。
「哪里比得上你,拿着杀敌的剑对着自己的亲生母亲来得狠心呢?」
裴烨手中的剑掉在了地上,他仓皇退到禁军身后,有两名身穿铁甲的兵士拦住了我。
「母亲,就当儿子求您,您就将令牌交出来吧!」
裴烨不愧是裴元昭的亲生子,他那张脸,几乎和年轻时候的裴元昭有八分相似。
只是,裴元昭从来都不会露出这样哀求的神情。
裴烨终究是被裴元昭给养废了。
我松了口:「我将祝家军的令牌交出来,裴元昭便会册封你为太子么?」
裴烨仿佛看到了希望,他大力点点头:「父皇答应儿子,只要拿到令牌,便会册封儿子为太子。」
裴元昭登基前,我率领的二十万祝家军是他的左膀右臂。
为他四处征战,为他攻城略地,是他夺得天下的第一大助力。
裴元昭登基后,这二十万大军就成为了他的心腹大患。
只有真正掌握在自己手里,他才会安心。
我沉吟一会儿,又问他:「你为太子后,太子妃的人选,可有主意了?」
裴烨似乎以为我这是答应了,他兴奋起来,两眼都发光,「儿子宫中的玉娘,母亲早前见过的那个,儿子觉得她甚好。」
我声音渐冷:「骠骑将军家的嫡女蒋蔚宁与你青梅竹马,自小便有婚约在身,你竟是半点都没想到她吗?」
裴烨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恼怒和屈辱夹杂着,道:「婚约是您和蒋夫人订下的,并非儿子本愿,」
「儿子不喜蒋蔚宁那样舞刀弄枪的,儿子喜欢的是玉娘这样温柔婉约的!」
「再则太子妃乃是将来的一国之母,怎可让蒋蔚宁那种粗鄙蛮横的人担任?」
舞刀弄枪就是粗鄙蛮横,那我这个征战了数十年的一国皇后又算什么?
「母亲,儿子不是说你,儿子说的是蒋蔚宁……」
裴烨神色躲闪,我却没兴趣再听了。
我将腰间的令牌解下来,扔到裴烨怀里,裴烨宝贝似的捧着,大喜过望,「儿子多谢母亲!」
他转身,迅速领着禁军散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掀不起一丝波澜来。
以为那二十万祝家军,是令牌在谁手,便认谁为主的吗?
未免也太小瞧我祝之遥了!
裴烨以为,只要我交出可以号令祝家军的令牌,裴元昭便会许我后位,叫我在这如同囚笼一样的后宫中颐养天年。
他太天真了,裴元昭是君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这天夜里,裴元昭亲自给我送来了一杯毒酒。
「遥遥,朕霸业已成,特来与你同贺。」
他一身帝王冕服,身形修长挺拔,容颜俊美深邃,眸光温柔专注,一如当年我与他洞房之夜,挑开红盖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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