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回家。」
我躺在一片血海之中,缓缓地用指尖一抹血一字一顿写下:【小哑巴,想回家。】
彼时,陛下还在宫内用自己刚从仙门道士那处寻来的小玩意儿讨长姐欢心,师父还在茅草房内神神道道炼制他追求大半辈子的仙丹,阿爹阿娘也还在府中欢喜地准备物什。
那年的冬日冷得格外刺骨,雪一点点覆盖上我的身体,和血混在了一起。
陛下找到我时,那如玉般的面容也没有了往日风采,竟是生生呕出了淋漓的鲜血。
我陪伴他身侧快十年,还是头一次见到他为我这个丑哑巴哭泣。
1
我是在自个儿十五岁生辰那天捡到的沈予卿。
那日正巧是个雨天,他倒在地上,身边还有一位神仙般的女孩,即使昏睡过去,脸色苍白的模样也比我这顶着一大块乌黑胎记的样子好看千百倍。
我是个天生的哑巴,说不了话,本不想多此一举救人给自己惹麻烦,刚想离开,却被一把抓住。
那男子死死地撑着一口气,拉住我的手,在我惶恐的眼神中开口道:「救救我们。」
我眼尖,一眼瞧见了他怀里鼓鼓囊囊的钱袋。
和钱有关的事情,那必定不是多此一举。
看在银子的分上,我把这两人挨个扛了回去。
只不过我虽粗莽愚笨,但也知道不能随意将人带回家,若是这两人是什么朝廷重犯,那我和阿娘,还有师父都得遭罪。
思来想去,我将这两人缓缓拖到了一个隐蔽的废弃小屋内,为求保险,我还特意将他们绑了起来,虽不疼,但也不会让他们逃脱。
等到一切稳妥后,我这才回屋子里拿了些药草和布料,一推开门就见原先还有力气求救的男子也昏睡了过去。
我摇摇头,先是为那姑娘处理好了伤口,接着又给那男子上药。
我想到自己都舍不得用的药膏几乎都被这两人用去了,心中郁郁,上药的手都重了几分,但可怜见的,我是个天生哑巴,即使心里再怎么不忿,他们也听不到。
只希望他们能早些好,早些离开,若是感念我的一些救命之恩留下些值钱的东西,那便是再好不过。
我的药膏很有效果,不过第二日,等我再推门进去的时候,两人都已经醒了。
那男子一脸凶相,一点都不似旁边神仙似的姐姐。
我最讨厌别人凶巴巴的,翻了个白眼,下意识做了几个手势:「我是你们的救命恩人!」
可刚做完,我就摇了摇头。
真是,又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懂我的手势。
我一直不说话,只是转过身默默煎药,或许是气氛有些凝重,那神仙姐姐先开口问我:「请问,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无法开口说话吗?」
我转过身,猛地点头。
果然,神仙一般的姐姐心地也如此缜密。
见我点头,她又开口:「既然如此,那我们能否问你几个问题?你放心,只需要点头或摇头即可。」
「是你救了我们?」
我点头。
「这绳子也是你绑住的?」
我心虚地点头。
一番询问下来,两人都知道了大致状况,许是见我一个小哑巴,大字不识得几个,没什么威胁,他们也放下心来。
神仙一般的姐姐冲我笑:「谢谢你救了我们,我叫江念。」
她转头看向那男子:「这位是沈予卿。」
我哪知道是什么字,倒是江念开口:「我见你戴着草帽,想必也不愿将面容展现出来,只是总觉得你亲切,似是邻家妹妹,所以有些唐突,抱歉。」
我很想开口说「不唐突的」,这是头次有这么好看的人如此温柔唤我,只是碍于自己是个小哑巴,只好蹲下身,用树枝在面前歪歪斜斜写了几个字:「我叫小哑巴。」
「小哑巴?」沈予卿盯着上面几个字,似是不解,「你没有名字吗?」
我气鼓鼓又写下:「就是小哑巴。」
江念温柔地轻声哄我:「谢谢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小哑巴。」
从她口中念出这三个字,却和旁人不同。
我鬼使神差地,走到江念身后,只单单将她的绳子给解开了。
沈予卿在一旁不可置信道:「小哑巴,你怎的只解一个人的?」
我用眼神示意:我乐意。
江念身子骨弱,门也没大关紧,我见她咳嗽,只好走上前将门给关严实。
可不知是不是这冬风也讨厌我,猛地一气吹过来,竟是将我的草帽也给吹落了。
我下意识捂住脸,不想让他们见着。
可习武之人多敏锐,自然瞧见了我左眼旁乌黑的胎记。
「小哑巴,你——」江念颤抖着声音开口道。
我不知怎的,蓦地害怕起来,转头就要走。
可江念却拉住了我的手,一滴泪就这么落了下来:「阿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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