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有光,很细碎的、微弱的光源在前方他挣扎着,努力向那光源走去虽然只是一点点的亮,却似乎有强大的力量,将他从黑暗中拉扯出来
宫沧的眼睫闪了闪,轻微眨动,而后,他缓缓张开了双眼
呆了片刻,宫沧便坐起身来
他有些不适应那些纷纷扬扬射进房内的光线,过分耀眼
半晌过后,当宫沧终于适应了这光明时,他开始打量这方屋子
这里是闻人府的寝房
适时,有人推门而入,看见坐起身子的宫沧,若萃便唤道,“宫爷,您醒了啊!”
宫沧没有回话
若萃将半个身子探出房门,对门口的另一个丫鬟琴柳说,“快快,去通知公子,说宫爷醒了,公子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琴柳听后,便小跑着向闻人四海的寝室奔去而若萃端着汤药和一些素食进了门,放在寝房的圆桌上
她回身,笑嘻嘻地看着冷冷的宫沧,絮絮叨叨起来,“宫爷,您可算醒了您知道吗,您可是半个人都踏进鬼门关了……公子可担心您了,为了你这命,公子可是煞费苦心啊……不过,最让若萃敬佩的还是公孙小姐……”
床上地男人终于有了点反应抬眸看了若萃一眼
“您不知啊若萃原是服侍那中了箭地公孙小姐地……”
话才出口床上地男人突然坐直了身子嘴里滑出两个字“中箭?”
“是啊……好可怕呢……那箭足足入了公孙小姐地后背有三寸多深整个箭头都进去了呢……”若萃想起来都还有些胆寒“大夫要拔箭时还特地加重了麻药地量呢……不然公孙小姐一介女子肯定疼去半条命了……”
若萃自顾自说着没注意到床上地男人拳头绞紧被单青筋微爆而那被单竟有了几道被绞开地口子
“也就前些日子吧公孙小姐那伤还没好呢还在昏迷中那一日是若萃疏忽了在厨房煎药药煎好后本来要给小姐喝地谁知她竟失踪了……”
“这还不算!后来她人是回来了,可是伤口却又裂开了,流了好多血,整件衣服都给染红了……我看得那是心惊胆战……而且听大夫说伤口感染,更严重更棘手了……”
若萃不会知晓,面无表情的宫沧在听到这儿时,内心是如何的波涛汹涌
“您知道她为什么失踪吗?那就是为了您的解药啊!”
“公孙小姐也不知是怎么得的那解药,回来时,直冲到您房间,把解药给了公子后就昏死过去了……”
“宫爷,你说这公孙小姐,怎么竟对你如此有情有义,这样的女子,真是少见了……”
“她是我的妻”没头没脑的,宫沧突然冒出一句话他整妥衣裳,下了床,穿上靴子
“哈?”若萃一时没反应过来,一头雾水地看着宫沧
“她是宫夫人,不是小姐”宫沧再开金口,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完整的长句说罢,他站起来,稳了稳自己还有些无力的步伐,跨出门槛,离开这寝室
“宫夫人?!”等到处在震惊中的若萃回神时,她才焦急追了出去,“宫爷宫爷,你这是去哪呢?”
这一看,哪还有宫沧的影子?
“原来公孙小姐和宫爷是夫妻啊……怪了,怎么公子没和我说过……”天真且心直口快的若萃哪里知道,这二人就是前不久奉旨成婚的九宫府主宫沧和公孙府三女公孙青绾……
宫沧走到一间房前,深呼吸了一下,伸手,推门
他把步伐放得极轻,慢慢地,走向房内
芙蓉帐上,轻纱微垂掩住了视线,但仍隐约可见床上起伏着的曲线,床上的儿人轻浅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内一下一下回荡着
宫沧慢慢拨开未挂起的帐帘,沿着床沿坐下
那张小脸,终于入了他的眼
还是那张他熟悉的小脸此刻,这张脸上那对圆圆的水眸紧闭着,不再像从前一般带着一丝狡黠,却又无比专注地看着他了小脸也不如从前,失去了那份红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苍白唇瓣有些干涩迸裂,像干枯的朽木,青绾的双唇紧抿着,神情有几分痛苦
宫沧就只是这样静静的、没有任何动作,不发一言地看着青绾
泪蕊花绸被下,伴着女人的呼吸,浅浅地、有规律地起伏着,证明着床上的女人还有气息
宫沧凝视了青绾许久后,伸出手,轻轻的、柔柔地,抚上青绾苍白的面颊
那力道很轻,轻到几乎只有指尖在那嫩滑的颊上若有若无地扫过,宫沧却仿佛把自己所有的柔情都凝聚在了指尖处,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膜拜着青绾小脸上每一寸柔嫩
男人的指游移到女人没有血色的唇,缓慢摩挲着,轻按了一下,而后往上,滑过鼻梁的弧线,覆上女人紧闭的双目,扫过柳眉,最后停在青绾光洁的额头上
宫沧的手停止了动作,定在那儿许久,许久然后,他用那双温暖的大手,轻柔地拨开几缕散在青绾额上的青丝,将它们笼在手中
手中是柔顺光滑的质感,宫沧不由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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