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四伏。
丝雨有点儿不屑向月筝说明发生了什么,挑了下眉,她也很疲惫了,“今天,终于都结束了。”
月筝一凛,不想明白她的话,心底却似乎什么都知道了。不可能!今天早上他还好好的,还说有话对她说!可是……如果他还在,丝雨是绝对不敢这样走进曦凤宫的。因为不相信,所以没有眼泪,她只是看着杜丝雨。
杜丝雨没有坐下来,一直腰背挺直地站着,现出一种天生的骄傲,“我们都曾觉得对方幸运,”她笑了笑,感慨地叹了一口气,“唉,看来还是我更走运一些。”今天的她经历了生死一线,的确是心绪起伏难平。早上凤璘一走,她就差人将他决定五日后立嗣的消息传给二哥知晓。对皇家的任何一个人来说,只要一刻没有登上龙座,就不是安全的。她想了很多,她有很多寝食难安的假设:凤璘若然走得很急,原家大可拥兵自重,先一步占领禁宫,月筝的孩子没生下来,就先拥立隆景为帝,隆景外戚薄弱,韩妃的亲眷都不在京城,这也是凤璘看中她的原因。无依无靠的韩妃和隆景简直是任由宰割的鱼肉,将来月筝生下的若是皇子,废掉隆景简直易如反掌。
若然凤璘走得很晚,月筝届时已经生下皇子,原月阙自然会全力辅助外甥,一场血腥宫变立时爆发,隆安即便名正言顺,登上帝位恐怕也不那么容易。所以,先于原家动手就是至关重要的了,最难把握的是动手的时机。
原本还朦胧的迷局,却被她一向鲁莽少智的三哥破坏了,他竟然私自出城召集了隶属杜家的京畿兵卫包围了禁宫,亟不可待地想控制禁宫守卫。收到这个消息,杜丝雨完全绝望了,她不知道二哥是怎么和三哥说的,这样一来,不是形同逼宫吗?依凤璘的脾气,恼恨之下,他会干脆杀了她和隆安,让杜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平时再喜爱隆安,生死存亡的时刻,凤璘永远是那个弑兄篡位的冷血帝王,儿子不过只是一个棋子,他会毫不犹豫地丢弃。
就在她准备接受一败涂地的结局时,意想不到的奇迹出现了,凤璘得知杜家军入城,气急攻心竟然骤崩于乾安殿,梁岳还企图封锁消息,召容子期和卫皓入宫应付变故。幸亏她这段时间加多了眼线,去宣召容卫二人的太监及时地被她诛杀在乾安门。二哥也带人团团围住原府,原月阙的兵符发不出去,大势就在她的掌握中了。
三哥按她的指示戒严了禁宫的每一条通道,抓住至高权柄后的一件事,她就是只身前往乾安殿确定凤璘的死讯,断气的丈夫躺在冷冰冰的龙座上,她看了他半天,离去时候的他会想什么?没安排好身后事,放不下原月筝,怕杜家势大隆安反受其害?唯独……他绝对不会想起她!
“抬下来。”她冷漠地命令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太监们,凤璘已经死了,他不该继续躺在龙座上,那个位置,她儿子要坐上去。她会为凤璘难过的,他毕竟是她的丈夫,毕竟相爱过,但不是现在。
然后,她就来到了曦凤宫。
“要打扮一下么?”她问月筝,她觉得她既然是皇后,死也该死的不失礼仪。
月筝垂下眼,似乎在想什么,想了很久,才迟钝地摇了摇头,“不了。”
杜丝雨皱眉,一挥手招过她带来的宫女,“还是打扮一下吧。”她看不得她这个样子。
月筝笑了,没有半点忧伤,“下去见他,何须特意装扮。”
随意的口气,终于点燃了杜丝雨心里深埋的火线,冷嗤一声,“其实,他曾要我答应善待你,还说这是让隆安即位的条件。他和很多人犯了一样的错误,人都死了,承诺,条件,还有什么意义?现在,我要你死,他又能如何呢?”
月筝听了,点头而笑,“是啊……人都死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其实,对于我来说,你也不是非得死。”心里的怨恨终于不需要掩饰地爆发出来,她是真的恨那个死去的男人,和眼前这个将死的女人。“你的孩子死了就可以了,但是,”杜丝雨突然笑了,有些疯狂和恐怖,“我很爱他,了解他,把你送下去陪他,他会真正安息的。”
月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即使在她人生最诚实的时刻,她仍然仪态翩翩,杜丝雨果然是该生而为后的女人。“能放过我的家人么?”月筝淡然问,正像杜丝雨说的,就连凤璘贵为帝王,死了,对身后事也无能为力。
“这个不是你该担心的。”杜丝雨已经敛去刚才的笑,一挥手,一个宫女端着鸩酒走到榻边。
月筝拿起来,笑了笑,“原来……这就是成王败寇的感觉。”以前总是嘴巴说能理解凤璘的阴险,这回也自己体会到了,你不杀人,可人家要杀你。
杜丝雨听了一笑,“是啊,你平常活得太糊涂。”
月筝摸了摸自己腹中还没来得及长大的胎儿,有一些遗憾,不过还好,她就要带着他一起去见凤璘了,还是挺讨厌他的,阴险了一辈子还不是被人算计了,不过……一家人能守在一起,也不错。爹娘,月阙小二,还有小也……她不敢多想了,会恨的,会不甘心。她终于害了他们……
“活得太精明,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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