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个丑八怪?怕是随了你那便宜爹吧!」
「或许……」春妈妈摸着自己涂了厚厚蔻丹的指甲,臃肿的老脸浮起一丝狞笑,「再养养就长开了,没准儿就好看了。要赎身,就再准备五十两,哦,不,一百两,加上小桃,二百两。」
「拿不出来,夏归节你和小桃就给我拾掇干净,接客去。再丑的黄花闺女,初夜总能卖上个好价钱。」
我几乎咬碎了后槽牙,才将心头那股怒火压了下去。
自此,我便当没了赎身这事,开始找机会逃走。
今夜,一群上京来的贵客包下了整座红尘阁,此时前院正忙得不可开交,连平日里只在后院帮工的仆从们都派去了伺候。
按我之前的计划,夜半三更,我和小桃会从马厩的小偏门走。
马夫的婆娘今晚临盘,此时小偏门无人看守。
只要能出得了红尘阁,就往城东走,天一亮就出城门,城外有我早托人雇好的马车,一路过琉西、朱郦,走水路经彭胡到延庆,再经陆路北上上京城。
我早前已暗里托人办了两份假路引,可惜银钱不够,路引略显潦草、粗糙。
倘若被认出,我和小桃恐怕都得蹲大牢去。
可继续留在红尘阁,下场绝对比蹲大牢惨多了。
这么要紧的关头,谁也没料到会出了这样的变故。
看着地上的男子,我略一思忖,便镇定下来。
当务之急,是从柴垛里拿上预先藏好的包袱,按计划逃出去。
偏偏,那男子就躺在我藏包袱的那个柴垛上。
他身量极高,躺着如同一座小山,死死地压住那小小的包袱。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地扯出一节布料,正想换个姿势用力,一双手猝然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他力气极大,死死地攥着,我疼得差点儿叫出声。
「娘!娘……」,他眉头紧蹙,眼睛紧闭,声音干哑,模糊不清地呓语着。
我使劲儿地甩了甩胳膊,那人却攥得更紧了。
小桃紧张地扯了扯我的衣袖:「阿月姐,再不走,前院随时会来人的。」
今晚的机会千载难逢,一旦错过,恐怕我和小桃再也没机会逃出去了。
我咬紧了下嘴唇,心一横,一口狠狠地咬上他的手背,浓厚的血腥味立时弥漫鼻腔。
感受到钳制我的力度一松,我立马抄起包袱就走。
转身关门的时候,那男子断断续续的呓语大声了些,我听得清清楚楚。
「娘……娘……你别死……」
我不由得想起我娘,临死前她紧紧地攥着我的手,对我说:
「阿月,答应娘,要好好地活下去,替娘回上京城看看。」
我娘是多想我好好地活着,就连临死前都还在担忧着我。
这可怜人的娘应也是如此吧。可她的孩子,过了今夜,可能就要死了。
我神使鬼差地停住脚步,拉了拉小桃的手,朝她示意:
「我就给他喂点儿水,他能不能熬过今晚,就看天意了。」
小桃不满地噘了噘嘴,又拿我没辙,只好去门口替我放哨。
我轻手轻脚抬起他的头,慢慢地给他喂水。
可他却一点儿不配合,喂下的水全吐了我一身。
我正手忙脚乱地擦拭水痕的时候,突然听到小桃轻轻地咳了一声。
坏了!有人来了!
我心下一凛,赶紧将身上的包袱解下来,往柴堆里一塞,装出收拾柴垛的样子。
门被人狠狠地踢开,王彪一身煞气地走了进来,他是红尘阁的头号打手,素来残暴狂虐。
王彪俯身一脚踩在男人的脸上,恶狠狠地嘲讽他:
「上京城里来的大人,何等尊贵,让你斟酒舞剑,是看得起你,你小子倒好,还耍起小性子来,惹怒了贵客,这红尘阁上上下下都得跟着陪葬!」
男子的胸膛剧烈地起伏,唇色更淡了些,显然遭受着极大的痛楚。
王彪满意地看着他的惨状,嗤笑了一声,转头吩咐我照料那男子。
「稍微看着点儿就行,别让他死了,贵客说了,下回还要看他舞剑。」
我低头称是,掩下心底深深的厌恶和痛恨。
世道艰难,我们这样的人,如蝼蚁、如草芥,被人肆意地玩弄于股掌间,再寻常不过。
这哪是要救他,分明是要留着他这条命,继续折辱他罢了。
逃走计划失败,小桃一连好几天没给我好脸色。
她不知道我为何要给他喂水,生生地错过了机会。
我心底清楚,是他那句呓语,让我动了恻隐之心。
阁里的郎中来了两趟,诊了脉、开了药,那男子却始终昏昏沉沉,一点儿好转的迹象都没有。
郎中说他的伤虽重,也不是不能治,是病人不配合,多好的药灌下去,也起不了作用。
我知道,这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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