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张爷。」
张骁也笑,「都成亲了还叫张爷?」
「夫...夫君。」
「听着挺勉强。」
「不是!第一次这么称呼你,有些紧张。」
「哦?难道你之前还这样称呼过别人?」
「没有,我,我...」
「行了。」
张骁烦躁地打断,拉着我,走到桌旁喝交杯酒。
酒杯递到嘴边的刹那,他忽地问:「你知道共饮交杯酒意味着什么吗?」
我傻眼,摇头。
他放下杯子,指尖闲闲地敲在桌面,说道:「夫妻一体,以后无论生老病死,不离不弃。」
我恍然。
画本子里常说,兄弟拜把子时都要喊口号,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张骁是土匪,自然也看重这些。
于是我举起酒杯,郑重其事:「嗯,无论生老病死,不离不弃!」
他唇角一勾,举杯,与我共饮。
烈酒辛辣入喉,呛得我直咳嗽。
张骁缓缓拍着我的背,警告道:「往后爷不在,你可不许沾酒。」
我捂着胸口,头有些昏,不解道:「你是我夫君,除了你,我怎会和别人喝?」
他轻拍我背部的手顿住。
随后猛地将我拉到了他的怀里。
张骁垂眼,目光灼灼,像盯着猎物的野兽,喉结滚动,嗓音有些干涩:「再叫一声夫君。」
我呼吸急促,感觉一张口心就能跳出嗓子眼。
张骁脸色一沉,抬手捏住我的下巴。
「赵小元?」
我被他捏得疼了,微微蹙眉。
手上的力道松了些,可他眼底的强势却更盛。
我缓了缓,轻声道:「夫君。」
「嗯。」
张骁这才满意地应了声,大手顺势向下,可在触碰到我背部凸起的疤痕时,他脸色猛地一沉,冷声问:「怎么弄的?」
我被他阴鸷的表情惊得清醒了几分,垂眸道:「上个月,爹爹喝醉,不慎误伤了我。」
其实哪里是误伤,当日若不是我躲得快,恐怕要死在爹爹刀下了。
赌徒红眼时连自己的命都能豁出去,更何况旁人?
只可惜,我最终也没能守住娘亲留下来的镯子。
闻言,张骁眼底的旖旎早已消散,寒得像块冰似的。
他吩咐婆子进来服侍我洗漱,然后就没影儿了。
唉。
想必定是那块儿疤痕让张骁扫兴了。
这夜我睡得十分不安稳。
半梦半醒间忽地感到榻边微陷,清冷的寒凉袭来,我下意识翻身朝那处拱了拱,伸手将其抱住。
明显感到那身躯一僵。
半晌,轻笑传来:「抱着爷做什么?」
我迷迷糊糊道:「冰冰凉凉,舒坦...」
他惬意地嗯了一声,手抚摸着我的头发,喃喃道:「睡吧,小暖炉。」
3
翌日清晨,我睁开眼,屋内仅自己。
正纳闷昨晚是不是幻觉时,就听见外面传来动静。
「老大,天有这么热吗?你昨晚刚泡完冷水澡,今早又来?哦——我懂了,新婚燕尔!」
「滚。」
我一哆嗦,心想张骁果然因昨夜的事动怒了。
急忙穿好衣服,洗漱后蹑手蹑脚地走出去,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见我出来,顿时噤声,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张骁姿态散漫地坐在那儿,一条长腿搁在小凳上,衣衫大敞,发梢滴水,淌在锁骨处,顺势沿着健硕胸膛滑落。
他一手端着碗,一手敲着桌面,头也不抬道:「过来。」
我怯生生地走过去坐下。
长形木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热气腾腾的糕点,香气扑鼻。
周遭又恢复了之前的欢声笑语,话题从后院的花母猪下了几个崽到菜市场的猪肉又涨了几文钱,聊着聊着就扯到了卖腊肉的乔掌柜,说他跟某个小寡妇眉来眼去,俩人肯定有猫腻。
吐沫横飞,神采奕奕。
我有些诧异。
本以为这帮亡命之徒只会喊杀喊打,没想到和街坊婶子们有得一拼,惯爱讨论家长里短。
愣神时,一块枣糕放在碟中。
张骁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他们太吵了?」
他嗓音不大,却很有威严,人群顿时收声,目光齐齐落在我身上。
对面的麻子干笑两声,说道:「嫂子,我们都是大老粗,说话难免俗了些,习惯了,你别介意啊,以后会改。」
我手心汗涔涔的,解释道:「不会,热热闹闹挺好的,这才是一家人嘛。」
闻言,众人笑了,又开始七吵八嚷聊别的。
我刚松了一口气,桌下的手却突然被张骁握住,细细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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