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可恶的老家伙!”索林没好气地握紧斧头,满脸涨得通红。
可当他骂出声的同时,两行泪水也不由自主地顺着脸颊滚落。
豪华的青铜宝箱,考虑到沙漠地区金属价格,这个宝箱本身已经可以视作宝藏的一部分。在如此奢华的宝箱内部,整整齐齐摆放着的却不是什么秘法仪式信息或昂贵的黄金、宝石以及魔法素材。
里面占据绝大部分空间的,反而是木头小马、玩具布偶、好看的石子等等,唯有对于孩子来说才算是宝物的东西。
索林沉默地伸手将这些东西一件件摸过,其中部分他已经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作为礼物得到的,但毫无疑问,这些都是与他过去息息相关的东西。
而在宝箱最中央,摆放着的则是一瓶矮人烈酒。
棕色的玻璃瓶身与简单绘有一座孤山图案的商标,都表明这仅仅只是一瓶在矮人故乡出品的,一瓶再普通不过的矮人烈酒。
玻璃瓶中段被人胡乱用价值不菲的丝绸缎带捆了个水手结,缎带两侧有撕裂的痕迹,看起来就像被人从睡衣上扯下来的一样。
与缎带一同捆在瓶身上的还有一张纸条,上面用凌乱的字迹密密麻麻地写着好几行字,用的语言并不是什么具备神秘涵义的古代语,而是大陆上最为通用的修玛语。
“看到这几行字的人,希望你是我那愚蠢的侄儿。如果真是如此,那证明你至少活了下来。干得不错,蠢小子。”
“那么,祝贺你走了狗屎运活到成年,这是你的成年礼物,不过你小子十五岁就偷喝我的酒,估计也不在意这点东西。”
“另外,既然你已经成年,这些没用的破玩意也可以丢掉了吧?爱哭鼻子的小个子索林。”纸条上絮絮叨叨的内容多到令人意外,分明就是一份篇幅不短的信。
“至于巫王秘法,你就别想了,老子已经把自己那份丢进锻炉烧了个干净,那东西即使对我们矮人来说,也是一种精神上的猛毒,呵,还是和我一起去死后的世界害死人吧。”
“剩下的盖亚圆盘碎片是一件十分珍贵的宝物,但你最好也别用,丢进箱子底下留给那群混蛋去抢吧。”
“至于你,我愚蠢的、可怜的、可悲的侄儿,当个吟游诗人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不缺女人。如果能让阿米蒂奇家的人口变多几倍就再好不过。”
写到这里,纸条的篇幅已经所剩不多,大概就剩巴掌大的地方还可以在写两行字。
“如果,你还是想成为一名强大的超凡者,比起巫王秘法,不如去看看巫王笔记,嘿,我,巨岩塞涅德,不,这不是我的名字……算了,我还是当塞涅德吧。以暴君的身份死去,至少比作为一头野兽活下去更好。“
”总之,箱子里有我的旅行笔记,一个蹩脚矮人铁匠的旅行笔记,如果你这傻小子想在超凡之路上继续走下去,或许那可以帮到你。”
索林低头不语,一滴滴泪水打在被捏皱的纸条上,让墨色晕开少许,但最后那两句话依然清晰可见。
“再见了,索林——”
塞涅德的笔迹在这里拉出一条划痕,似乎显露出身为书写者的他心中挥之不去的烦躁与犹豫。
最后,塞涅德还是用潦草的笔迹快速写下另一行字。
“再见了,我的孩子。”
艾文与海蒂相互对视,两人都选择了沉默。
而拿着纸条或者说巫王塞涅德遗书的索林却用力握紧拳头狠狠砸在地上。
年轻矮人倔强的脊背微微弯曲,大滴大滴的泪水顺着他的鼻尖滚落在沙地中,让原本土黄色的地面多出星星点点的深色水痕。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挪开箱子里占据大部分空间的杂物。果不其然,就如塞涅德遗书上所写的那般,箱子最下面放着一本陈旧的旅行笔记,或者说冒险笔记。
那是一本有着皮质封面,用细绳缠绕固定的旧笔记本。缠绕笔记本的细绳上,还捆着一块扇形碎片。
乍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出奇之处,但那种熟悉的模样与散发的独特魔力波动,还是让艾文一眼就认出,这同样是一块破裂的盖亚圆盘碎片,有着赋予使用者接入地脉魔力网道的特殊权限。
“这东西……对吟游诗人可没用。”索林用好似鼻腔被塞住的嗓音说着将笔记本连带着碎片一同递向艾文。
“你确定?”艾文没有立刻接,他当然不是矫情,但有些东西不是利益巨大就能毫不犹豫拿走的。
见到他这幅表现,女法师却在暗中点点头,同时微妙地对自己的眼光表示满意。
“啊,都说了,我只想当个吟游诗人。”索林抬起头,他似乎想通了什么,整个人都变得放松下来,脸上虽然被自己抹得乱七八糟,但还是露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
艾文沉默地接过笔记本与盖亚圆盘碎片,接着就看到索林取出一根结实的铜短笛,就这么站在藏宝室中间吹起一首冒险者当中十分流行的小曲《快乐卖艺人》(注①)。
快速起伏的曲调就像有两个小个子半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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