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扭曲到不似人形的残骸砸落在地,周围一圈庭院废墟几乎被涂满了鲜红的色彩。
唯独艾文站着的一小块区域,留出一片工整的圆形空白,宛如浑浊世间一道孤傲的白光。
虽然一招就打得敌人几乎尸骨无存,但艾文却没有对此感到有多高兴,他脸上反而流露出思索的神情。
在刚才的战斗中,艾文似乎察觉到岚斗拳法中隐藏着某些东西,或者说,自己现在所掌握的拳法应该是不完整的。而岚斗圣拳真正的力量似乎就隐藏在能够向大地传导力量的特殊秘法之中。
“怎么了?”布雷德走过来问道,同时也对眼前血肉横飞的建筑物废墟表示啧啧称奇,心中默默感叹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得了、不得了啊。
“没什么,就是感觉弄得场面不太好看。”艾文挠了挠脸颊,居然显露出几分不好意思,如同一位不小心在画室中打翻颜料的青年画家,腼腆中带着几分歉意。
“不,某种意义上,这或许更好。”布雷德摇摇头低笑一声,意有所指地说道:
“怎么说?”一边说,艾文一边跟着才认识三天多的便宜师兄向外走去。
照理来说,两人应该尽快离开这,以免被回防的卫兵堵个正着。
但看这直接从门口离开的架势,大概自由之拳的正格拳斗士们就是这般桀骜不驯吧。
乌纳斯将军奇惨的死法直接震慑了绝大部分人,也让这支卫队被打乱指挥系统,无法依靠人数构成有效威胁,顶多只能算是一群乱哄哄的乌合之众,在战斗力方面完全不能和保留秩序的正常情况相提并论。
“听说过十几年前的血腥七日吗?”
随手挥出一击烈风之刃吹飞两个靠得太近的卫兵,布雷德耐心向小师弟解释起这当中的缘由。
“嗯,据说是一次让自由之拳受到了重创的恐怖事件。”艾文点点头,同样随手掀翻一整块地面,将冲向这边的一队士兵压在下面。
“何止是重创,由于叛徒的出卖,联盟可以说差点就此覆灭。”布雷德摇摇头语气沉重地说道:
“更糟糕的在于,血腥七日之前,由于自由之拳是岚斗源流的关系,沙漠中大部分受过师父恩惠的拳法家,就算没有明着站到我们这边,平时也多有偏向。至少不太会出现像刚才被你杀死那人一样,直接给巫王做狗的败类。”
“但人都是很现实的,经历过血腥七日,很多人就此不再敢反抗巫王的暴政。甚至还有主动投身其麾下以换取更‘远大’前程的个别。”
说到‘远大’一词时,布雷德脸上的表情充满嘲弄,同时更有着一股压抑的怒意与不甘。
“虽然拳法本该是反抗的力量,但如果是为了保护家人而被迫选择沉默,姑且也就罢了,这完全可以理解。”布雷德叹了口气,眼神随即变得如沙漠长空上盘旋的鹰隼般锐利。
“可学习了拳法,却反过来用拳法的力量压迫其他无辜之人的家伙。”
“对付这种人,就算手段再怎么残忍,也……”
一拳打飞一个还敢冲过来的卫兵,有着腕刃之异名的拳斗士语气森然地说道:
“无妨!”
“……”
艾文默然,心中不由感叹压迫者与被压迫者之间果然充满不可调和的尖锐矛盾,这种无法调和的矛盾多半只能由最为直接的血腥暴力来终结。
另外,前世的经历也让他对师兄最后那句话感到十分认同。
拳斗士为推翻巫王这连无辜者生命力都不放过的极端暴政抛头颅洒热血。
同样学习了拳法掌握力量之人,就算因为种种原因没有选择站到正义的这边,也万万不该为虎作伥地站到巫王那边!
如果说资本家应该被吊死在路灯上,那工贼就该被用轰鸣的引擎绞成碎肉。
叛徒,往往比敌人更可恨!
二人一步步走出乌纳斯将军庄园,陆续出现的卫兵们大多只敢保持一段距离远远跟着,直到目送他们彻底离开庄园大门消失在越发浓郁的夜色之中。
在城区绕了几圈,甩开可能的追踪者后,师兄弟二人再度返回里戈尔师父居住的小院。
虽然夜色已经很晚,但里戈尔师父依旧盘坐在那张艾文亲手制作的摇椅上,就像座椅融为一体般优哉游哉地轻轻晃动。
遍布皱纹的苍老脸庞上,眼皮显示挂着二百斤实心肥肥一样往下耷拉着,脑袋也一点一点如同正在犯困的普通老人。但与对方相处三日的艾文可不会这么认为。
明明已经一把年纪,但在拳法领域的高度却让这位师父能够以眼下好似孩童般佝偻的身躯,爆发出正格拳斗士也难以企及的战斗力。
在过去的三日中,他已经对此品鉴得够多了。
说的不礼貌些,那可是一位实打实的老狐狸与老虎的结合体,狡猾多智又勇猛善战。
走进院落,布雷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艾文已经快步走到里戈尔师父面前。
“老师,我有些疑问想要求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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