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闪烁,咒杀之力急剧扩散,亡灵的白骨与腐烂的血肉化作翻滚的海浪,以亚修拉姆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骤然炸开。
与此同时,位于法师塔地底的秘密工坊中。
失去双眼无法视物的路西乌斯正痛苦地从亡灵巨像掌中跌落,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急剧喘息着,随后便听见耳旁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所有不死教派的成员都被派出去吸引注意力并举行献祭,所以这个私人工坊内应该没有任何人才对,不过,很快他就猜到来者是谁。
“卡杨?卡?咔杨!是……是你吗?我的学徒!”路西乌斯用烧焦半截的舌头吃力地喊叫着,左手茫然地四处摸索最终扒拉住一双软皮靴。
握紧卡杨的脚踝,路西乌斯抬起头望着他急切地说道:
“蠢东西,还不快去、去拿药剂来,快、快点!否、否则……”大巫师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狰狞,他食指一钩,用所谓不多的魔力激发卡杨脖颈上用以奴役的契约刻印。
如项圈般围绕脖颈一周的刻印随即浮现,现在,只要他动动手指就能让这个平庸的学徒身首异处。
“导师,我知道了。”对于死亡的威胁,卡杨表现得十分平静,脸上甚至露出一丝由衷的笑容。
“好,这、着就好,这才对。”路西乌斯语无伦次地赞叹道。
接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卷厚厚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大量有关三阶晋升仪式的知识与法阵图案。
“这是一、一半的资料。”大巫师尽管双目失明,但依然靠着灵魂感知望向卡杨所在的位置。
“感谢您的慷慨。”卡杨优雅地弯腰行礼并且握住那卷羊皮纸的一段。
可是他发现路西乌斯紧紧攥住羊皮纸并没有立刻松手。
“剩下一半,之后再、再给你……”狼狈不堪地大巫师冷声说道。
“当然、当然,您请便,我这就去拿治疗药剂。”卡杨亲切地将路西乌斯扶起靠坐在某个软软的好似布包的东西上。
他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甜腻,就好像一条鳞片斑斓、嘶嘶吐着蛇信的蝮蛇。
“哼。”路西乌斯动了动身子让自己靠的更舒服一些。
“那么,我这就去拿治疗药剂。”卡杨的脚步声越行越远。
但路西乌斯心中却莫名升起一种难以言述的不安。
他调动魔力,悄然召唤出一枚死魂眼,忍痛挖出自己焦黑碳化的眼球,然后用这个亡灵造物暂时将其取代并重新获得视力。
眨了眨满是血污的死魂眼,路西乌斯发现卡杨已经走到工坊大门外。
厚重的金属大门正缓缓落下,大巫师见到那个学徒脖子上燃烧着一圈黑色火焰,同样燃烧着的,还有他脚下那一卷记录着晋升仪式的珍贵羊皮卷!
卡杨冲着路西乌斯摆了摆手,就好像在告别自己的过去,而在他的另一只手上还握着一件陌生物品。
那看起来就像某种魔法道具,时不时向外冒出一道白雾的圆柱形握柄上方有着一个开启的翻盖,下面则是一个让人不安的大红色按钮,年轻法师的大拇指就按在上面。
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路西乌斯缓缓转动刚移植的死魂眼看向自己靠着的东西。
那确实是一个用棉布与细绳好好扎起来的布包,看起来有点像人们平时常用的靠垫,但上面却用林德特有的油印技术印着一行文字——1885型背负式集团装药(俗称炸药包)。
不知何时起,工坊内多出好几个与之类似的东西,它们都被摆放在称重柱等关键位置。
“卡————杨————!”
愤怒的嘶吼声路西乌斯被灼伤的喉咙中疯狂涌出,但只能看着坚固的金属大门在面前轰然关闭,而年轻法师那略带讥讽的笑容却被隔离在外。
望着冰冷厚重的金属大门,灵魂之力化作的黑色火焰灼烧着血肉,同时也将束缚多年的契约刻印一同焚毁,所以这股剧痛并没有让卡杨脸上的微笑有半点改变。
喜悦,由衷的喜悦,那是重获自由的喜悦。
悲伤,彻骨的悲伤,那是失去至亲的悲伤。
两种情绪在黑袍法师心中涌动着。
所以,他笑了,桀骜不驯的笑了。
“再见了,导师,还有——我的懦弱!”
卡杨,按下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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