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知道我是不婚主义。
表姐查出来不孕症后,大姨提着一箱快过期的牛奶上我家,跟我爸妈说让我帮帮表姐。
她说反正我也不结婚,那就借用一下我的肚皮,也算是给我积德。
她用施舍的语气,说出最离谱的要求。
关键是我爸妈同意了。
他们装病骗多年未归家的我回去。
等我到家的时候,迎接我的,是我房间里多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1
我大学毕业,还想继续读研。
却被父母强烈反对,说女孩子读太多书不好嫁人。
他们让我回老家相亲结婚,我被气到说出我不打算结婚后,我跟父母的关系就开始僵化。
他们不理解我,觉得我是怪胎。
那年春节我回去的时候,他们生怕我嫁不出去,春节七天假,天天给我安排相亲,让我在家连过年都没法清静。
过年期间我不想跟他们吵架,耐着性子强忍情绪,配合他们去相亲走个过场。
好不容易熬到七天假期结束,我想按照原计划离开,结果他们不让我走。
父母说一定要让我把对象定下来才能走。
那天我跟父母发生了激烈的争吵,父母盛怒之下威胁的话脱口而出。
他们说要是我不结婚坚持离开,让他们成为左邻右舍的笑柄谈资,他们就要跟我断绝关系。
最终我还是在父母愤怒的咒骂声中提着行李离开。
回到自己在北京租的老破小的出租屋里,才终于感觉自己喘得过气来。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回老家,只是每个月按时给家里打钱。
我将打工和兼职赚来的大部分收入都转给他们,跟他们赌气。
我想让他们知道就算我不靠男人,不结婚生子,我通过自己的努力,凭借自己的本事,也一样可以实现财富自由,我不需要攀附男人才能体现价值。
随着我收入越来越高,转给家里的钱越来越多,父母从一开始拒接我的电话,到后来肯跟我聊上几句。
他们的态度以缓慢的速度在软化,但对于催婚这件事他们还是不死心。
在他们没死心之前,我都不打算再回去。
直到今天接到我妈的电话。
她在电话那头带着哭腔说我爸受了重伤,恐怕时日不多,让我赶紧回家见他最后一面。
我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就慌了神。
关心则乱之下,我没有去细想我妈在电话那头语焉不详,说话吞吞吐吐,前言不搭后语的明显心虚表现。
再怎么样,他们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吧。
2
显然我还是高估了他们。
当我匆忙地跟领导请了假,订了最近的一班高铁,凌晨两点多出高铁站,又冒着危险出高价坐黑车,花了四个多小时赶到偏僻的老家时。
我看到的是健康硬朗的父亲正在跟姨夫情绪高涨地高谈阔论,他看到我一身狼狈地出现在家门口,收起脸上的笑意,不满地皱眉呵斥我一副邋遢样没法见人。
我被气笑了,能不邋遢吗?
我妈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在家穿着睡衣加班,听到这个消息,我在网上看到最近的高铁一小时后发车。
而我住的地方离高铁站,在不堵车的情况下,也得花五十分钟的时间才能赶到。
怕错过见我爸最后一面,我连睡衣都没换,就披了件外套,争分夺秒地冲出门,超速开车到高铁站才赶上那班车的。
我妈一向夫唱妇随,也跟我爸一样埋怨我:「你这样子像什么样?一点女人样都没有,难怪没有男人要。」
说完她讨好地轻拍我爸的肩膀说:「老周你也别气,等下我去找件漂亮的裙子给她换上,保证不让她给你丢脸。」
此时此刻,我脑子嗡嗡响,是被气的。
我在他们毫不心虚的脸上来回打量,最后定格在我妈的脸上。
当被气到至极反而冷静了下来,我平静地问她:「妈,我爸这样哪点像病重时日不多?你为什么要这么骗我?」
我以为我这么问,至少我妈会心虚一下或者是内疚。
没想到我妈还没开口,我爸就先动怒地用力拍了下桌子,随后站起身来指着我的鼻子怒道:
「你咒老子死呢?有你这样当女儿的吗?」
我比他更愤怒,毫不示弱地对他怒吼:「是我咒你吗?是你们先骗我的,你知道我这一路上有多害怕吗?想要我回来直说就是,为什么要用这种事情来骗我?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你的感受算个屁,跟你直说有用吗?你算一算你多少年没回家了?你以为你是什么大人物啊?让你回一趟家三催四请还不够,真得老子死了你才肯心甘情愿地回来是吧?」
我爸强词夺理地反驳着我的话。
这一刻,我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中年男人是如此地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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