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赖地拽着苏言和衣服在雪后的冰层上一步一滑走出危险地带。
我蓦然笑了,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踏上教学楼,凭着仅存的记忆找到高一年级老师办公室。
我见老师就心慌、紧张的毛病这辈子都改不掉了,我再三给自己打气,才勇敢敲了敲门。
里面老师响起一声清脆声音,道:「请进。」
我推门而入,屋里没几个人,想来老师们应该都在上课。
我环顾张望了一圈,没看到教过我的老师,这才松了口气。
我礼貌道:「你好,我找苏老师。」
一女老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笑着说:「苏老师应该在班上,你去班里找他吧。」
我道了句「谢谢」,转身快速逃离办公室,快步去我弟那班找苏言和了。
我到时正好打了下课铃,我弟他们班上节课应该是体育课,我看学生陆陆续续上楼进了教室。
尽管是课间,我站在教室外就能感受到里面焦灼紧张的班级氛围,大家都在拼命把书翻烂。
我视线停在教室外白瓷砖上贴的成绩单上,看日期是上次月考的。
这些年了,月考成绩贴的位置还是没变啊。
我还记得上学那会跟我妈打赌,我说我月考肯定能进年级前五十,她说我进了就给我买 iPad。
那天我就看着教室外贴的成绩单,对着常年稳坐年级第一的苏言和的成绩瞎嘀咕,白日做梦计算着怎么才能追上他。
追上他的成绩,我年级前五十可不板上钉钉了?
正赶上苏言和跟朋友从旁边路过,他朋友开玩笑说:「苏言和,人家要追你呢。」
我没太听清,懵逼地瞪着大眼睛看着他们:「啊?」
苏言和看了我一眼,神情冷淡地进了教室。
不过他好像真的理会错我意思了,以为我真要追他。
当我看别人都问他问题,我也拿着物理试卷走到他旁边,勤学好问之时,他睫毛淡漠地煽动:「不好意思,大学前不谈恋爱。」
我手中的卷子显得那么无措:「呃,我来问道物理大题。」
他看向我,试图想从我不太聪明的眼神中看破些什么诡计,最后实在找不到一丝破绽,还是给我讲了。
他讲了两遍,我还是没听懂。
他落下笔,定定看向我,一脸「你是故意的吧」的表情。
我无辜脸:「真的没听懂,这个什么什么引力你再讲一遍。」
我的记忆被我那刚打完篮球、一身汗气的倒霉蛋弟弟打断了。
10
我弟拎着校服挂在肩上,非常惊讶地看着我:「老姐,你怎么来了?」
他后面跟着一群刚从操场回来的小孩,他们特意搞怪地齐声喊我「姐」,整得我跟校霸大姐大一样。
我笑哈哈地跟小屁孩们打了招呼:「你们好,你们好,来趟学校一下收获了这么多弟弟。」
有人跟我弟开玩笑说:「顾笛,这么漂亮的姐姐,是你亲姐吗?」
我弟听后脸瞬间垮了下来,表情严肃到要干人的程度。
别别别,别发火,我心里默默求道。
结果他张嘴就是国粹,怼了回去:「去你妈的,不是我亲姐,是你亲姐啊?」
其他人见他脸色不对,忙拉着刚刚那同学说顾笛不喜欢别人开他家人玩笑。
那小孩情商很高地顺着坡下来了,笑说:「哎,这不夸咱姐漂亮吗?得啦,快上课了,姐,我们就先进去了,你们聊。」
我挥手同他们拜拜,然后推了推我弟,说他干嘛这么敏感。
我弟在我面前又恢复了笨蛋小狗的模样:「所以,姐,你咋来了?」
我吓他:「被你班主任喊家长来的呗。你是不是又犯什么事了?」
他信以为真:「真的假的?刚跟苏老师在操场打篮球呢,他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啊?姐,有事你要替我扛啊,不能让老妈知道。」
我搓搓手,暗示他:「今年压岁钱知道何去何从了吧?」
去年骗他要压岁钱,孩子长大了,说要留着娶媳妇,死活不给我。
他双手握着我的手,表衷心道:「老姐,别说钱,弟弟命都是你的。」
我:「弟弟,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真有事,就姐这颠倒黑白的能力给你整成没事。」
完成庄严的交接仪式,我拍拍他肩膀,让他安心读书,我要去找苏言和展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了!
我与从操场上回来的女孩子们擦肩而过,她们嬉笑打闹着,我回头仿佛看到了好多年前的自己。
十七八岁的时候真好啊,没有工作压力,没有人情往来压力,也没催婚催生压力,最大的烦恼怕就是考试了。
年龄也有「《围城》说」了,如今被社会毒打一番的我羡慕她们,十七八岁的我又何尝不是在羡慕二十几岁自由洒脱的大姐姐们呢?
我在风中驻足,我真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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