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的不知道第几个年头,程立带着一束玫瑰,浑身沾满露水,走进了墓园。
我静静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
看着这个成熟儒雅的男人,在我的墓碑前哭得像个小孩。
尽管那墓碑背后并没有葬着我的骨灰,只有一个空荡荡的骨灰盒。
1
「算爸求你了,救救你弟弟吧。」我爸跪在我面前,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哀求。
跪在他身旁的,还有一个女人。
一个我认识却不熟悉的女人。
医院的消毒水味刺进鼻腔,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我绕开前面的两个人,拿着手里的报告单往缴费口走去。
是我和邹奇配型成功的报告单。
邹奇,我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弟弟,前两年检查出慢性肾衰竭,最近他爸妈在想方设法地给他换一个新的肾脏。
「静静!静静你等等!」
那个女人连滚带爬地跑到我面前,两只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
「小奇他还年轻,怎么说他也是你亲弟弟,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妈只给我生了个妹妹,没听说过我还有什么弟弟。」
我任由她揪着,冷眼俯视着她,像个无情的旁观者。
看我没反应,那女人撑着大腿站起身来,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报告单,开始在医院走廊上哭喊:
「你都配型成功了,怎么就是不承认呢?你是姐姐,就应该救救弟弟啊!小奇就是我的命,没了他我也不活了!」
她的哭喊成功引来人们的注意,不断有人对我指指点点。
我只觉得心累。
女人是我爸养在外面的人,我是知道的。
但是我并不知道,女人还给他生了个孩子。
在那么多年我和妹妹翘首期盼着父亲回家的日子里,他都在细心照顾他们的孩子。
如果不是邹奇生了病,恐怕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弟弟。
「不过一个肾,别人的也行,他亲爸不也在这吗?」我淡淡回道。
女人的哭声顿了一下,表情变得扭曲:「你爸都多大岁数了,你这是要害死他啊!」
害死他?好大一顶帽子扣在我头上。
我嗤笑一声,伸手轻缓地把人扶起来:「好啊,那我们去外面聊聊吧。」
2
医院不远处有个咖啡厅,人很少。
我们三个人坐在二楼的包间里,反锁上门。
「手机拿出来,兜也翻开。」
我向后靠在椅子上,看着我爸不解的眼神,却不想解释什么。
两人把身上翻了个遍,确认没有录音设备之后,我开了口:
「救他可以,但我有条件。」
「你说!只要我们能做到的,都答应你!」女人一口应下来。
「你和邹奇这辈子都不能再出现在邹升附近,也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们。」
「……」
女人没再说话,看着她纠结的神色,我心底涌上一股报复的快感。
我答应来医院做配型,答应救邹奇,目的只有一个。
让这个女人离开邹升,让他们两人这辈子都活在煎熬里。
「我虽然是个民事律师,但是偶尔也代理刑事案件,我辩护的,不是杀人的就是放火的,还有黑社会。」我低头喝了口冰美式,舌尖被凉意和苦涩包裹,继续道,「减刑了的,无罪释放了的,都感恩戴德,全都保证只要有事他们在所不辞。」
话说到这,对面的女人眼神已经变得惊恐,可我想让她更恐惧一点。
「邹奇以后肯定是要上大学的,出去玩意外失踪什么的,也不是没可能。」
「够了!」邹升愤怒地打断我的话,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还是人吗?不救你弟弟就算了,还想害他?!」
幸好邹升坐不住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编下去。
我哪里认识什么黑老大,不过是装装样子想吓住他们罢了。
我抬起头,直视邹升因为恼怒涨红的脸,突然笑出声来:「你躺在这女人床上的时候,想过我妈这几十年吗?你欢天喜地抱着邹奇的时候,想过我和小文也是你的孩子吗?」
看着邹升,我有些陌生,曾经那么疼爱我的父亲,竟然也会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是人。
对上我责问的眼神,邹升噤了声,颓废地坐回椅子上,用手臂挡住眼睛。
整个包间陷入死寂,我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两人,一口口喝完杯中的咖啡。
过了良久,女人才颤声道:「我……我答应你。」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我才露出见到他们之后唯一一个真心的笑。
「签了这个,净身出户。」我从包里掏出协议甩在桌上。
一共两份,一份是离婚协议书,一份是财产转让协议。
邹升转过头看向眼泪汪汪的女人,在女人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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