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笑看我:「那是自然,朕的秋月,原本就是有大福气的。」
嘉贵妃铁青着脸不语。她专宠十年,却没有产下一儿半女。
我亦不语,只做出含羞带笑的样子来。
只是……皇帝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一整个诊脉的过程,就像是在演戏。
问题是,演给谁看?
我从未听说过脉象可以诊出男女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皇后放心了。既是女儿,我便可以平平安安地生下她来。
皇帝这么大费周章,难道就是为了让我平安生产?我对他这么重要的话,他为何要拿我当挡箭牌?
我百思不得其解。
就听皇帝已在说:「梅氏听封——着晋梅秋月为充容。」
我木然地行了礼。充容,庶三品。我着实升得够快。只是,站得越高,日后必将摔得越狠……
皇后对她的宫人道:「去拿十匹蜀锦来,给妹妹做点新衣裳。」
嘉贵妃依然一言不发。对我毫无表示,对皇后单赏我衣料,也没有反应。
皇帝的眼神,几乎粘在我身上,对嘉贵妃完全视而不见。
皇后冷眼看着,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了。
当晚,皇帝破天荒地留在了我房中。
他抚摸着我平坦的小腹:「雪芽,你说过给朕做牛做马的,可还记得?」
我轻轻答:「自然是记得的。皇上可记得雪芽为何要给您做牛做马?」
他的手停了下来:「你与典霜有仇,又不是与春华有仇。」
我已隐隐感觉到他要说什么了,浑身都僵硬起来。
果然他说:「你这一胎让春华养吧。」
我没回答。
他继续说:「你想想,当年你娘为何要以死相逼,让典霜认下你来?你给不了孩子好的出身,春华可以。她可以让你的女儿一世荣华。」
我轻声问:「若雪芽腹中是个男胎呢?」
皇帝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我这样问,是因为我也做了胎梦。梦中一轮红日落入我怀中,满屋红光冲天。我惊怖至极,大叫一声醒了过来。
所以我认为皇帝在扯谎,太医也在扯谎。
皇帝把头埋在我颈子里,呢喃着哄我:「若是男胎,朕便废了雍氏,立你为后!」
11
我嗤笑。知道皇帝在哄我,但我还是很开心。
他继续低语:「雪芽,敢不敢赌一把?若是女儿,便交给春华养,若是男胎,朕便封你为后!」
我也呢喃:「皇上不要拿我寻开心了。我一个孤女,如今做了充容,专宠数月,都可以想见,明日言官必将我说成是妖姬……」
皇帝有点惊讶:「你倒不贪心!」
我正色:「德不配位,必有灾殃。皇上,雪芽只要报仇。」
皇帝坐起身来,似乎很扫兴:「雪芽,报仇这种事,还是不要经常说出口来比较好。你放心,朕一准让你称心如意,只是不要时时提起了。」
说完,他起身穿好衣服,就走了。
我一个人待了半晌。知道他一定会走,所以我不论说什么,他都能寻到由头。
他对嘉贵妃,倒真是一片痴心。
我把贴身的侍女都打发走了,说她们的呼吸声让我睡不着。
然后,我轻声道:「出来吧,从暗香楼跟到这里,阁下到底是何人?」
没有回应。
我耐心地等着。
过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房梁上面跳下来一个黑衣人。
跪下向我行礼。
我自然是害怕的,强撑着问:「你是谁的人?跟着我意欲何为?」
他瓮瓮道:「卑职是受人所托,要护雪姑娘周全。」
雪姑娘!只有我在梅府做大小姐时,才被人这么称呼。看来,是故人了。
我放下半颗心来,又问:「究竟是何人所托?」
那人答:「卑职听命于左丞大人。」
我恍然。
左丞钟重云,曾是我母亲的恩客,许诺过要为我母亲赎身。
只是那时他还是个穷秀才。后来他屡试不第,母亲心灰意冷才嫁了父亲——这些事,都是我极年幼时,从爹娘拌嘴的只言片语中听来的。
后来钟左丞终于高中,并一路青云。只是听说至今未娶。
一阵温暖混合着悲凉,直冲我的天灵,我的鼻子酸了——娘,还有个人一生都惦着您,如今还惦着您的女儿……
我在梅府十八年,娘从不出门,也没有私会过任何男子。这位钟左丞如此长情,当真令我唏嘘不已。
黑衣人又道:「雪姑娘,钟大人让卑职传话,说定倾力护你周全……」
我打断他:「钟大人为何没能护得我娘周全?」
黑衣人沉声道:「梅大人薨得突然,你家大娘子出手又快,钟大人得到消息时,已是第二日……」
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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