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过头,见浮生春已经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我轻蔑地踢了她一脚。
这时,我听到门外似乎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
打开门,却空无一人。
浮生春病了,寒热交替,病得甚笃。
口中胡言乱语:「梅郎,你放过我吧,来生我做牛做马……」
又是做牛做马,只不过她许的是来生。看来,还是我做人更实诚些,有恩今生就报了,不必等来生。
我倒隐隐能猜到皇帝为何要三日后才来接我。慎重,是一国之君最基本的素养了。既然慎重,那么就说明他是真的看上我了。这三日里,想必他已经将我的出身查了个底儿掉。
我是梅中丞的嫡长女,我不怕查。
我甚至很好奇,他能查到什么程度。
我静静等待着。
果然,第三日,皇帝派人来了。
来人是个不苟言笑的侍卫,付了赎身的银子,便要带我走:「不必收拾东西了,你的东西也带不进去。」
「好。」我扔掉手里的抹布,起身就跟他走了。
换了一身宫女的衣服,侍卫对我交代了一番:「姑娘,如今不是选秀的时节,言官们日日盯着,宫里进人,只能先如此委屈你了。」
我把一对素白的南珠耳坠子交在他手里,那是我娘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了。
他愣了愣,收进了袖口,可态度并未和缓。
按照他的指示,我从泔水车出入的小门进入了皇宫。
一辆空的泔水车就等在不远处。
我推起车,那一瞬间,我就变成了一个名叫采菊的下等宫女,至于真的采菊去了哪里,我就不得而知了。
04
空的泔水车并不重,我很快推着车来到了一个三岔路口。
可此时,我却迷失了方向。
那侍卫让我在岔路口往东走,可眼下是阴天,看不到太阳。
前后左右没有一个人。
青砖地干净得能照出人影儿,一个车辙都没有。
我犹豫了半晌,向着左边走去。
可很快,我就知道自己走错路了,因为远远地来了一队仪仗。
皇帝跟我制定的计划是——他信步闲游,偶遇我,然后成就一段佳话。
可面前的仪仗浩浩荡荡,大有游龙蜿蜒之势。
说明来人肯定不是皇帝,而是某个张扬的嫔妃。
我连忙把车子拉到墙边躲避。
可是仪仗在我身边停了下来,我被两个太监拖到了一个珠光宝气的贵妇人跟前。
偷偷抬眼看她,美艳极了。
「真正晦气!你拉着泔水桶乱跑什么?」她坐在步辇上,居高临下地瞪着我。
「奴婢……奴婢走错路了……」我低着头答,盼望着她能放过我。
不能让她看到我的脸。我这张脸,会成为任何嫔妃的眼中钉、肉中刺。
她却对我说:「抬起头来说话!」
「奴婢不敢。」我嗫嚅道。
她似乎对我的战战兢兢很满意,也对我失去了兴趣:「冲撞本宫仪仗,拉下去打二十板子。」
「是!」拉着我的太监,便转身又拉着我走远了。
二十板子,不会致死,但得养上三五个月。
我心急如焚,眼看着他们把我越拖越远。
拐过一个转角,我突然看到引我进宫的侍卫,立在路中间。
「见过郁统领!」两人撒开我,跪地行礼。
「是采菊吗?」侍卫问我。
「是。」我答。
「跟我走吧。」侍卫说着,转身就走。
两个太监忙跪答:「这宫女冲撞了嘉贵妃的仪仗,奴才们正要带她去打板子。」
嘉贵妃!原来是她——大娘子娘家显赫,出了个丞相,又出了个贵妃。这也是我爹一直忌惮她,不能将我娘抬为平妻的原因。
我突然感到一阵悲凉——我娘毕生的愿望,只是做个平妻。
然而这个愿望,直到闭眼也没能实现。
「哦?」侍卫回头,「皇上要见采菊问话,两位公公,这可如何是好啊?」
「皇……」二人很快反应过来,「自然是让采菊先随郁统领走了。」
说完,二人便脚底抹油,溜了。
「当真蠢得可以,就两条路都能走错!」侍卫轻嗤。
他姓郁,是个统领,看来是皇帝眼前的红人。
此人怎么才能为我所用?
「谢谢。」我没理会他的嘲讽,而是对他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不必客气,我不是收了你一对耳坠子吗,这就算两清了。」他冷冷道,而后大步流星地走了。
我一路小跑才跟了上去。
走了挺长一段路,我才看到皇帝带着两个太监在前面不远处踱步。
「能让朕在这大太阳底下,巴巴地等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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