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避他的目光,在父亲跟前温声说道:「父亲稍缓,可容女儿同宋公子单独说几句。」
父亲叹气,但到底没说什么,一挥手,众人悉数退避开来。
厅堂内只余我同他两人。
13
我看着他的脸,有千言万语又像是无从说起,最后只化作了一句:
「你怎么回来了?」
他一贯温和,此刻却显得有些恼:「不回来,难道看着你嫁给别人吗?!」
听他这话,想着那夜我问他的话,我也恼了,眉一皱:「你既又不准备娶我,我又为何不能另寻他人!」
「我心慕你这么多年,又如何不想娶你,还是温如月!你除了我还想嫁谁!」
他咬牙切齿,隐约还能听见牙齿磨砺间的吱呀声,恼意下皆是后怕。
我心头一动,没再说话。
「若不是温大哥遣人同我说了一声,只怕我还被蒙在鼓里,京都到苏州这迢迢千里,我每夜都在后怕,你若真嫁给了旁人,我又当如何?也是幸好赶上了,若是真等温张两家交换了庚帖,事情成了定局,那你要我如何?」
「若真成了定局,那你又当如何?」
「真成了定局……」
他顿了顿,像是咬了咬牙:「抢!」
一个抢字,落地有声,抚平了我这些日子里全部的惶恐和心酸,不由得眼眶有些润。
观他风尘仆仆的样子,便知他这一路绝没有好好休息过,他是何等注意整洁的人,此刻袖口破了却都无任何知觉。
「你同惜颜……」
「我……」宋函苦笑,像是明白了其中症结,放缓了声音:「月儿,我们相伴数年,一起长大,你难道还不清楚我的性子吗?认定了绝不会放手,即便撞南墙也不退。」
「惜颜很好,但我对她只是对待表妹……我待她也没什么不妥之处,到底是哪里让你误会了?」
我哑口,眼神闪躲:「可我问你娶不娶我,你又为什么不答应我?」
宋函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月儿,我如何敢!一身白衣,毫无功名在身,家母早亡,我在家中被冷落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晓,这样的我,又怎么敢对你随意许诺未来。」
「你应当知道,我不在乎这些!」
「你可以不在乎,但我不能不给!」 他攥了攥手又松开,眼眸里写满了温柔的神情:「如果你注定要跟着我吃苦,那么我宁愿你高悬在天上。」
「那如果你没有考中,你就准备放弃我吗?」
我的声音很轻,却好似惊雷一般,他的脸上露出了纠结、不舍的样子,转而又化了开来,像是赌气一般地说道:
「没有如果,总之我考中了,我可以照顾好你了。」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说到最后一句,他显然很有些紧张。
即便我想他知晓我的答案。
我眼眸含着泪,弯起了唇角:「我愿意。」
他也笑了。
宋函很急,两家本就比邻,婚事商议更是极快。
苏州城内刚刚传出风声,众人便见大批大批的聘礼从宋府抬进了温府的院子里。
作为新科状元,宋府将来数十年的依仗。
宋函在宋府内的地位水涨船高,她的继母、兄妹即便再如何不喜欢他,也不敢再多发一言。
母亲也很满意,且不提宋函对我的喜欢,就说温宋两家隔得这般近,只怕是我在宋府微微皱个眉头,温家都能得到风声,没人能欺负得了我。
大婚果真是一件格外麻烦的事情。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众人悉数散去。
喜房内只剩我与他两人。
我累得也不顾及什么形象,坐在梳妆台前,直接摘下了头上的凤冠。
「累了。」宋函笑着过来替我捏肩,他今天在外喝了不少酒,此刻面色上还带着酒色熏起的微红,但眉眼里都含着笑意。
「是啊。」我一边拆头上固定的钗环,一边跟他抱怨:「母亲替我备嫁也的确实诚,这凤冠怕是足足有七八斤重吧。」
他笑而不语。
我将钗环放进梳妆盒里,手腕一碰,便见木匣落地。
我这才想起:他去京之前,曾给我送过东西。
但后来我却是忘了。
打开一看。
盒子里装的是一枚清透的玉佩和一张短短的字条,展开一看:
月儿,听闻你身体不适,在家可有好好吃药。
本应当陪在你身边,但江南之事尚有后续,黄大人明日便要带我返京,顺带着准备春闱之事。
月儿你先前问我,愿不愿意娶你?
我现在答你。
我愿意,很早之前就想娶你了。
这枚玉佩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说是将来让我交给心仪之人,请务必收下。
京都路遥,山水迢迢,万望珍重。
念你。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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