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情,赵怀安今日可曾进宫?」
我坐在椅上,捏了块点心吃,宫里吃食只做得花哨,若论好吃,还该在市井角落处寻去。
「怎地?你竟连夜搬回公主府了?婉棠啊,你到底为何看不上宗之?若论长相,大赵能寻出几个和他比的?家世人才哪样不是顶好?只脾气差了些,可你日日追着他打,他可曾对你真正动过手?
他是喜欢过婉茹,可那都是旧事儿了,你如今还不能释怀么?
日子要往前看才能走得远,这道理莫非还得三哥同你讲?」
陛下讲话时有个习惯,手指会轻轻点着桌面,一声一声,似砸在人的心上。
5
我就是因为太懂了才要分开,永不可得的东西,若是只一味沉溺,就是偏执了。
「三哥,你既知他自幼时便惦记十七姐,圆了他的梦就是了。
他性子执拗,当初十七姐要嫁,他关了门两日都不曾出来,待出门时人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吓了我好大一跳。
你便允了我同他和离,让他另娶吧!」
我一直记得那日,他推开门出来时,我正在檐下发呆。
他本就瘦高,那日脸色苍白,唇上一层死皮,他又生得俊朗,一双褶皱极深的双眼皮大眼睛时时都是熠熠生辉的,似装了满满一条星河,只那日,他眼里没了光芒。
挺直的鼻梁打出的阴影里都透着无奈与悲伤。
他已娶,她亦要嫁,不知为何,我竟生出了很多很多愧疚来。
「如今这是你的家事,要过还是要和离,只看你们自己吧!你十七姐也不易,既已进宫了,就去瞧瞧她吧!如今脾气越发胜过往昔了,她也是个可怜人,你多担待她些。」
我知陛下还忙,门外还许多大臣等着。
一国之君,自也不是那般好做的。
「三哥,你能将那胡子给剃了么?不仅显不出威武来,还有些邋遢。」
「滚。」
如此我才算圆满了。
他待我还有些幼时的情分的,若是他时时都对我客客气气,我才怕呢!
太后娘娘在做皇后时就极好,她是我阿爹的发妻,年纪又比我阿爹大了四岁,年轻时生了四个孩儿,年长的只余下我三哥,其余的皆没养住。
后来我阿爹做了皇帝,她自然而然就做了一国之母。
她虽不曾读过什么书,却跟着阿爹走南闯北,见识却是不凡的。
只三十多岁上才生了我十七姐,对我十七姐有些偏疼,也是无可厚非。
我到太后宫里时,太后还在小佛堂礼佛。
自我阿爹病故,阿娘就在阿爹床前喝了毒酒跟着去了,太后娘娘便长年累月理起了佛。
太后娘娘总说这宫里只我阿娘待我阿爹最纯粹,她都不敢同阿娘比。
十七姐正带着一众宫女收集梅枝上落的新雪,她自幼时就这样,喜欢折腾些风雅的事儿。
谁在她面前提银子,她都要用帕子捂着嘴嫌臭,可说起生财有道,宫里却数她为最。
其实我看她,觉得她还有些许可爱,人嘛!活得太真实了容易累,该装时还得装上一装的。
只十七姐喜欢年年岁岁时时刻刻装,就有些让人生厌,她看旁人像看傻子,殊不知宫里出来的,哪个简单?人家都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谁真傻还不一定呢!
6
她穿一件白底绣粉色玉兰、白狐狸毛滚边儿的斗篷。
头上只插着一根白玉簪子,脸上脂粉未施。
美人儿么,总归是美的。
鹅蛋脸,杏眼粉腮,笑时颊边有梨涡。
其实她生得十分娇俏,可总端着脸,非要搞得清冷素雅。
她看见我来,只蹙眉瞅着。
我打小和她不大对付,我们只差五个多月。
阿娘是宫里的宠妃,阿爹待我阿娘也极好,能将皇帝叫阿爹的,宫里的公主只我同她可以。
她不喜我,最初大概就是因为这样的缘故吧?
我平日又爱玩儿,每日上蹿下跳没个消停,受伤是常有的,后来又被赵怀安推下了湖得了个咳疾,阿爹待我或许比待她更用心了些。
她憋着气,每月月初书考,次次都是第一,她作画时我在玩儿,弹琴时我在玩儿,写字时我还在玩儿,我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在我还拿着鱼竿因为钓阿爹养的锦鲤挨揍时,她已经硬生生将自己练成了大赵十八般才艺样样皆通的嫡公主。
只占一个嫡字已是极了不起了,她还是个才貌双全的嫡公主。
在这一点上我极佩服她,学一天不难,要天天坚持学,就极难了。
我同她的差距越来越远,她总说我不学无术,不大愿意理会我。
我自己么,倒是不学无术得挺欢快。
她有她的长处,我自有我的,若是非要拿别人的长处同自己的短处比,那日子便没法儿过了。
「十七姐。」我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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