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该有用武之地。
原来是我错了。
天水的百姓已在迁徙了,我又一次拔营北上,赶赴街亭战场,接应出征的蜀中儿郎。
离开天水的时候,我回头多看了几眼。
远处层层叠叠,起伏不定,是横亘在天边的连绵祁山。
我知道,日后的许多年里,我一定还会一次又一次地来到这里,一次又一次地北伐中原,直至艰难苦恨繁霜鬓,身既死兮魂以灵。
·2
然而我刚到街亭,还没来得及撤军,就收到了从成都送来的一封圣旨。
圣旨的意思很简单,阿斗觉得这场北伐还没输,大汉仍有机会,街亭虽败,箕谷大营的兵马还没动,未尝不能一击曹真。
即使箕谷的兵马是老弱屯田之卒,阿斗也没退缩,他还颇为自负,说自己去了,疑兵也能打成主力。
所以他要我固守街亭,钉死张郃。
这封圣旨传完,我帐下的文武多有微词,其实不止他们,我也认为阿斗去了箕谷,同样会无功而返,我在街亭固守,也不过是多抛下许多辎重。
只是面对这样的阿斗,胜负已经不重要了。
我笑了笑,一任灰白的头发在西风里乱飘,阿斗既然已经醒了,他愿意站起来,我总有一天能等到他弓马娴熟,满腹韬略。
没几天,我就被箕谷的战报砸晕了。
几个月后我才反应过来,其实这时给我发圣旨的,已经不再是阿斗了,那个有些怯懦的,懒散的,同时也天良不泯的少年人,去了另外的时空。
而远赴箕谷,跟赵云杀穿褒斜道,凭疑兵把曹真斩于郿城的,已经是后来的陛下了。
当时我还不清楚,我还幻想是阿斗天纵奇才,是霍去病那样的生而知之者,真到了战场,便醒悟自己是那片天地的主人,带着赵云七进七出。
魏延不敢相信这战报是真的,我也不敢相信。
我恍惚了许多,扬声大笑,多年的悲慨与担忧倾泻而出,我笑到一半又想起主公没法见到如今这一幕,不免笑声淡了起来。
姜维他们告诉我,我不是笑声淡了,我是笑到一半,忽然变成了长哭。
哭再也见不到的同道,哭永远追不回的草庐。
回汉中前,我也派人去迎过陛下,后来这些人也很兴奋,告诉我陛下意气飞扬,还整军有方,所过之处秋毫无犯,跟丞相您一样。
我反而皱了皱眉。
阿斗长大之后,没怎么见过战场,也没独自领军过,真能杀穿褒斜道,我还能说这是霍去病般的天才。
可霍去病般的天才,向来是不太在乎平常人的。
这些小小的疑虑落在我心中,我仍旧可以告诉自己,如果一个霍去病的父亲是昭烈皇帝,那多半也会长成另外的样子。
直到我亲眼看见陛下。
·3
陛下回军的时候,我在道路两旁等着,为了不惊扰百姓,我还吩咐士卒跟百姓一起忙春耕。
我也混迹其中,干起了农夫的老本行。
陛下到来的时候,目光里写满了惊艳,他似乎没见过这些百姓一样,他的目光从百姓身上掠过,然后笑容就绽开来。
我直起了身子,也笑,准备听他叫一声相父。
当然,或许他这次出征力挽狂澜,年轻人狂了点,不愿叫我相父,乃至什么事都要用自己的法子试试,也是好的。
这些我都想到了,唯独没有想到陛下的目光从我身上同样掠过了。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转过去,顿了一顿,才再次转回来,眼底掠过一丝犹豫,然后变成笃定,笑得越发灿烂。
望着这个笑容,我又像回到了夷陵兵败后的冬天。
如坠冰窟。
那一刻,我似乎能听到有些河流被冻成冰川,风雪遮盖了千山,许多我以为只存在于传说里的故事,忽然就落在了我的肩头。
陛下的目光清楚明白——他不认识我,他只是能猜出我是谁。
那我该如何面对这个陛下呢?
思绪百转,也不过弹指,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跟陛下一样是笑,我想这个人愿意领兵秋毫无犯,又愿意光复汉室,还于旧都,我总该笑着对他。
我说天下有陛下,实乃大汉之幸。
陛下翻身下马,我看得出来,他也真心实意,他说大汉有相父,才是千古之幸。
这是我跟陛下所见的第一面。
没有三顾茅庐那么多坎坷,但我们彼此都还笑着,总算还有不错的交情。
只是我没想到陛下还愿真心实意叫我一声相父,这难免让我多想了几分阿斗,有时候我也会想,要不要劝劝陛下,真没必要再叫我相父。
可每次看到陛下那双眼,赤诚热切,意气飞扬,我便又住了口。
我不知道这句话说出来,会不会说破我们之间无声的默契。
届时一个年轻的、热烈的陛下会不会就消失在我的面前,取而代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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