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
她穿得单薄,看起来细骨伶仃,像是装在布袋里的大头针。
她的嗓子没有大碍,只是外伤,没有伤及喉咙,但她对我的恐惧却是实打实的,眼下见我走来,她颤抖着不停后退,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纸条。
哦对,她短时间内都不能说话了。
我戏谑地看着她摇摇欲坠的可怜样,扫了眼纸条上的字,是我爸写的,让我带上夏恩橙一起去沈家拜访。
被看透心思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我却笑出了声,围着夏恩橙绕了几圈。
「你说,你爸要真是那么疼你,又怎么会在你重伤未愈时便迫不及待指使你来跟着我?」
她回答不了,却红了眼眶。
管家开来一辆保姆车停在门口,我示意她跟上,临时更换了目的地。
-
康愈疗养院门口,身穿粉色工作服的护士手里攥着一把镇静剂。
夏恩橙呆呆地被我拽下来,怎么也不肯踏进大门一步,她恐怕是觉得我这个疯子要把她关进疗养院里。
啧。
我掐住她的下巴:
「自己进去,或者我拖你进去,选吧。」
夏恩橙又是哆嗦,眼里噙满了恐惧的泪水,很快她意识到在我面前哭是最没用的,这才用袖子抹了把脸跟在我身后一路上了 4 楼。
病房前,我把夏恩橙的头按在供人探视的一小扇玻璃窗口上。
阳光倾洒满整间纯白色的病房,美丽的女人坐在床上,身旁一个护工小心翼翼给她喂饭,她时不时说点什么,笑起来眉眼弯弯,宛如误入凡尘的仙子,好看极了。
可她太瘦了,我虚虚比划了下,她的手腕根本不需两根手指便能圈住,因长时间待在床上,一双腿也逐渐萎缩,布满丑陋的皱痕。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原本温柔娴静的女人一把抢过护工手里精致的小铁勺往自己的喉咙深处捅去,伴随着护工惊慌失措的喊叫以及刺耳的呼叫铃,一大帮人推开我们闯了进去,七手八脚将女人绑在床上,注射了一支镇静剂。
她就像砧板上的鱼,浑身抽搐着弹动两下,睡过去了。
我听见护工向医生抱怨:
「这个月是第三次寻死了,是,前日子险些从窗户跳下去,窗户被封上后没消停两天,又开始打别的主意,屋子里半点带尖易碎的东西都没敢留,可你说一个人存心要死,谁能防得住啊!」
「知道了,我再多留点心吧。」
医生们又鱼贯而出,我拽着夏恩橙躲在拐角,没有引起注意,护工留在病房里围着屋子细细搜寻,想来是在看还有没有什么能致死的东西。
「吓傻了?」
我拍了拍夏恩橙的脸,她眼神有些恍惚。
「别猜了,她就是你想的那个人,那个被你妈恨了半辈子的女人。」
我笑道:
「你觉得她幸福吗?嫁给一个畜生把自己搞得这样不体面,幸福吗?」
「她的现在,就是你妈的未来,别说什么爱不爱,他是只穿着人皮的冷血动物,谁也不爱,你以为你是他的亲生血脉,他就能对你袒露一分真心?」
我凑近她,怜悯地摇头:
「不会的,夏恩橙,你的存在只是一个证明。」
「证明他是健康的男人。」
「证明我会发疯全是我妈一人的过错,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被野心和欲望包裹的男人早已面目全非,我相信,或许他与我妈曾经恩爱甜蜜过,但那太短暂了,也太廉价了。
夏恩橙被接二连三的打击刺激得面色惨白。
她转身朝着病房走了两步,可又缩回了脚,她害怕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索性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瞧瞧,让你开辆保姆车是不是很有先见之明?」
我把夏恩橙扔在宽敞的后座,难得光顾了副驾驶。
淡淡的薄荷香气袭来,管家克制又体贴地为我拉过安全带扣好。
太近了,我看着他垂下的双眼,想。
「小小姐。」
管家扣好安全带却没有抽身离开,而是将手搭在了我的身侧,以一种保护的姿态将我虚拢在他怀里。
「您看起来很不开心。」
我嗯了一声,便又听见他说:
「我要怎么做才能取悦您,让您重新开心起来呢?」
鼻尖碰着鼻尖,静谧的车厢谈不上暧昧可言,我像一颗海胆进到蚌壳里,拼命用身上的刺去扎他的软肉,却反被他温顺地包裹。
他是那样耐心,柔软地吞噬掉我满身的利刺,倾注心血想要将我打磨成一颗珍珠。
可我到底不是珍珠。
眼泪无知无觉地掉下来。
我是太空垃圾,曾天真愚蠢地自认能与星月争辉,直到燃料耗尽,我从空中急速坠落,砸在地面上,摔个稀巴烂,除了一个供人唾弃的大坑,我什么也没带来。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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