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摸了个遍。
宁胤待我虽好,却不如沈珏的细腻和刻意。
或许,这便是无意和有情之区别吧。
可我,还是忘不了宁胤。
沈珏不喜喝酒,唯独在他生辰那日饮了醉。
我问他许了何愿,他睁着惺忪醉眼看我:「我想和阿姊生生世世地在一起。」
我并不迟钝,也早看出来他待我有情。但许是我太过孤独了吧,我贪享着他对我的好,并未正式地同他表过态。
而今对上了他深情缱绻的目光,我心下到底是有负疚的。
我亦是个为情所累的人,又何尝不晓表错情会错意后再要抽身之痛苦。而此痛苦,我又如何能再加诸于沈珏身上?
是以,于他生辰这日,我所能赠与他的,唯有及时止损。
「沈珏,我心上有别人的。」
我抽回了被沈珏握住的手,可他并无意外,他仍是满含情意地望着我:「我知道的,可他若能给你幸福,如今在你身边的人便不是我了。阿姊,你学着爱我如何?」
「我大了你四岁。」
沈珏仍是不甚在意:「那又何妨?」
是的,若我爱他,又何惧四载的年龄差。
我是怕,怕我最终爱不上他。
又或者,怕他实则不够爱我。
情之字眼,我实则不敢再触碰。
「沈珏,你醉了。」
最终我回应沈珏的,也只有一声叹息。
6
我再一次不告而别,在沈珏酒醒之前我便轻装上了路。
这次我所携之物更少了,一柄剑和一沓银票,便是我的所有行囊。
然而离开沈珏不久,我便得了怪症。
第一次发病时,我正行走于漫漫黄沙里。脚底的黄沙灼热滚烫,可我却如坠入冰窟般地打了一阵又一阵的寒战。
第二次发病时,我正漫步于繁华喧闹的长街上。周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我却再一次冷得抖掉了手里的木簪。
后来,我发病的次数愈发频繁,症状也愈发严重。
我本想由北到南,好好地游历一番。
可我的身子,再不允许了。
我又赁了一处农家小院,依梅林傍溪水,有它作为我的终老之地,倒也不赖。
尘世于我,已然远去。
我本以为,这天地苍茫中,唯我踽踽独行。
然我在又一次发病时,见到了沈珏。
他及时地将身子摇摇下坠的我拥了住,又慌又急地声声唤着我「阿姊」。
那是第一次,在发病之时,在透体的冰冷中,我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我想回应沈珏,然而尚不待我向他展露笑意,便晕倒在了他怀里。
待我醒来之时,他仍紧紧地拥着我。
他的心跳声,我清晰可闻。
「阿姊,你让我找得好苦。」
沈珏于我耳畔轻叹,没来由得,我落了泪。
在那一瞬间,我好似受了委屈的孩童,泪水夺眶后便愈发汹涌,我竟就在他怀中哭成了泪人。
我早已看淡了生死,却畏惧孤独。
昔日并肩作战的弟兄们,皆成了宁胤的军中良将。
而宁胤,已是我不可言说之伤疤。
年及廿五,我身边再无一故人。
本以为我之一生,会在孤独中走向尽头。
可沈珏他,来了。
沈珏双手捧着我的脸,轻柔地为我拭去泪水:「阿姊,莫要再离开我了。」
「你这又是何苦?」
我泪水仍是不止,于他面前,我终于柔了一次。
沈珏于我额际轻轻地落下一吻,而后坚定地告诉我:「阿姊值得。」
随着岁月流淌,我额际的伤疤已然淡去,轻易地并看不出痕迹。
时间可真是个好东西。
或许宁胤于我,也终会消逝于岁月长河中。
也或许,我会将他带入棺材里。
便看,我剩多少时日了。
7
沈珏到底还是留在了我身边,将十里八乡的郎中请了个遍。
可我这怪疾啊,发作得是愈发频繁了,由三天一次发展成一天三次。
每每我以为要奔赴幽冥,沈珏便又声声地将我唤了回来。
我不惧死的,可渐渐地,我舍不得死。
也舍不得,他。
闲时,沈珏最喜拥着我于溪边垂钓,而我也贪恋起他的怀抱来。
于我而言,十床棉被亦抵不及他所给我的温暖。
可在病痛的折磨下,我还是日渐消瘦了下去。
昔日军中骁勇的女将,已沦为了手不能缚鸡的村妇。
如今的我,只是沈珏一人的阿姊。
沈珏再一次说要娶我时,我并未想起宁胤,反倒在脑海中勾勒起我穿红嫁衣的模样。
红绸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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