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奇诡的景象,实在很难不让人产生亦真亦幻的感觉。
「时序神残留的权能或许在不同程度上影响到了你们。」
「就像疯妇人拼死也要从囚笼中逃出,姜末禾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的一滴泪,还有……你无止境的重生。」
「不过,现在,该是一切结束的时候了。」
我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临景,当日跳脱羞涩的少年仿佛就在昨日。
时间真是奇妙又可怕的东西。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被云慕渊关在不老泉泉眼的那段时间,你经历了什么?」
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让临景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你觉得,人是时间的载体,还是时间的创造者?」
临景没有回答我,只是问了一个前言不搭后语的问题。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我的脑海中,不自觉地闪回过一些原本早已被我抛弃在时间长河中的记忆:
云隐山上和师弟师妹们开怀畅饮,海阔天空地畅聊学成后如何去往人间匡扶正道、惩恶锄奸;
卖桂花糖酥的夫妇会为了自家孩子拿到新买的小布老虎顶着寒风叫卖,脸颊冻裂,鼻涕直流,但脸上的笑却是幸福;
爱人相偕相依,他们不会去考虑未来如何,因为人类的时间实在短暂,只需尽力地抓住眼前。
被云慕渊带回云隐山前,我也是凡人。
也许正是因为本质无法改变,所以会对这样修仙者所不屑的愚情心向往之。
人间短短数载,虽不比仙山漫长年岁,却各有烟火百味。
这些经历,比起我漫长的一生,实在短暂,甚至微不足道。
但却是我拔除情根前最为珍视又无法全部参透的东西。
临景见我久久发愣,笑了一下:
「没关系,这个答案你可以只说给自己听。」
「在此之前,我先回答你的疑问。」
「我是不老泉的化身的转世,时序神女钟离兮死前窥见大道的一滴泪。」
临景有些复杂地看向我:
「这是我在近距离接触泉眼时被唤醒的记忆,或许也可以解释我为何对你一见如故,不断地想要亲近你,甚至……」
临景闭上了嘴,将说到一半的话咽了回去:
「不老泉原本是时序神留给人间的一处维持时间和空间稳定的界碑,却被云慕渊改造利用,变成了无形间吸食时间的魔窟。」
「他已经快要成功了。」
「但我想时序神并不会愿意以这种方式复活。」
「唯一补救的方法,就是杀了作为载体的我,将那些偷来的时间归还世人。」
我并不介意过程,只在意结果:
「如果我如你所愿,杀了你,将云慕渊窃来世人用以滋养不老泉的时间释放出来,我也可以得证大道?」
「……你和她果然不一样。」
「当然,自诞生以来我就已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临景的眼神突然变得很温柔,他看着我仿佛在鼓励我去做接下来要做的事:
「时序神钟离兮身殒前得以窥见大道,我是她落下的一滴泪。」
「或许你要寻的道,就在我的身体里。」
9、
「……你知道了多少?」
「不多。」
全部。
「钟离兮已死,你也早已接替她成为新世代的时序之神,何苦执着于复活她?」
云慕渊死死地盯着我,声调狠戾:
「她不能死!」
「是吗?难道不是因为觊觎不老泉的秘密?」
云慕渊面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样直接。
云慕渊将自己藏得太深,哪怕是临景,仅凭着钟离兮死前微薄的记忆和与他短时间的相处,也无法窥见全部的真相。
而刚刚破除不老泉封印时,我触碰到了这位远古神明留下的记忆。
一块块碎片,终于得以铺就一张完整的图。
「钟离兮以身死为代价,将自时空中创生的自己化作三千世界和无数可以被使用创造的时间。」
「执着于复活她,窃取时间与空间的你,又怎么会明白她的道?」
「呵呵……」云慕渊的神色濒临癫狂,他双目赤红地朝我怒吼:
「偷?那本就不是人的东西!时间与空间,一开始就是她的施舍,人不过是神恩的载体!」
「你早已忘记了自己的责任。」
他如今和自己曾经厌恶过的、被虚无短暂情感困住的凡人有何区别呢?
只不过他被困住的时间更长,长到一位长生不老的神只能靠着执念活着。
云慕渊已经恢复了平静,但他看起来依然镇定自如。
他的确有这个自信,我没办法将他怎么样。
甚至这个世界都不会有人能把他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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