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展现自己的从容,「秦爷,金哥不知道计划,这事儿……」
「你又想信口雌黄!」
秦栋终于偏过头,野狼似的一双眼寒冽出鞘,「你闭嘴!」
金山海终于噤声,只剩下一双恨极了的三角眼,阴恻恻盯着我。
男人那只钳制我的手骤然一松。
点了点腕表。
「两分钟时间,你最好讲清楚。」
我将一份写好的名单给他,上面的字迹有些涂改,于是我在旁解释,「黑水笔标注的是驯化的羊羔,蓝色我不确定,红色的……」
咽了口唾沫。
「一定会趁这个机会逃跑。」
秦栋挑眉。
跟在身边的人即刻接了过去,几个负责围追堵截地把整个一层大房间里的女孩统统驱赶了出来。
等待裁决的时间太漫长了。
我只能听到自己被放大了千百倍的心跳,以及秦栋腕表上秒针流走的声音。
「的确是,秦爷,有俩带头的,一个弄死了,这个……标注了红星。」
秦栋没有过多的表情,但还是能看出眼皮微微松弛。
「为什么弄这么一出?」
「缅北的生意出不得任何差错。」我说,「别墅外三环公路口也是我的人,秦爷,这批货跑不了的。但是出了咱们的地界就不好说了,所以要区分出来哪些能留,哪些……」
指甲死死掐进肉里。
我努力让自己不去看那些像狗一样被踩踏在地上的女孩。
那些绝望的眼神。
即便没有我放行,她们也是铁了心要逃的。
可是,此刻,是我亲口判决死刑。
「不能留。」
秦栋沉吟良久,以他的多疑和城府,不会轻易地相信我这一份现编的说辞,自然更不会相信毛躁莽撞的金山海。
「老金,还有什么说的吗?」
我以为金山海会供出乔苒苒,也的确是她两面三刀,骗了我的怜悯又转头告密给他,再怎么没脑子,他也清楚秦栋下手会有多狠。
但,并没有。
他一咬牙,主动向我低了头。
「秦爷,是我糊涂,冤枉江公子了。」
秦栋闭了眼。
「按照规矩,哪只手打的,哪只手归江焰处置。」
我明显看到男人满是横肉的脸紧绷微颤。对于红棍来说,废掉一只手基本上整个人都废了,他自己最清楚自己的价值。
我一步一步走上前。
眼神一寸一寸寒下去。
然后——
笑着拍了拍那双大掌,喜怒变化在瞬息之间,「金哥也是为了组织嘛!我怎么会往心里去呢?大家都是自己人,对不对?」
一场闹剧终于在几经周旋后堪堪落幕。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整个人就像被抽掉骨头那样瘫软在地。
是的。
我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镇定。
原本,我是真的想要协助那些女孩逃跑的。
可是为首的乔苒苒却带头反水。
如果不是我平时足够谨慎入微了解每一个被拐来的女孩的性子,恐怕此刻——
我的确不敢再想下去了。
深吸一口气,我拿出了刚刚在厮打之中乔苒苒趁乱塞给我的、被压在舌底的纸条。
上面的字被晕开血一样的纹路。
——有人告密给金,计划除掉你。
我打了个冷战。
后半句似乎仓促写成,字迹缭乱。
——金交给我,将计就计。
3
当晚我就做了个噩梦。
泡涨了的,面目模糊的,断节处参差不齐的……
是弟弟江时臣的尸身。
还有被拐来的女孩,一个一个从别墅天台扔下去,血肉和骨头碾碎的沉闷声响。
我几乎从窒息的感觉中用尽全力睁开眼。
四肢就像被浸泡在冰凉乌黑的江水里那样,僵冷麻木、失去知觉。
躺在床上足足五六分钟。
我才勉强撑起身体灌了半瓶凉开水。
下个月过完,我潜入秦栋所在的黑组织整整三年。
下个月过完,如果我依然不能破冰,打入秦氏命脉……按照卧底原则,我会被特案组安排假死。
我是线人,也是警方的卧底。
踏上这条九死一生的路之前,我只是个普通的 Q 大金融管理系研二的学生。
三年前,普通寻常的一天。
我接到了江时臣的电话,电话里却不是他的声音。
「你好,望江市公安局刑侦科重案一组凌涛。请问是江时臣的家属吗?我看机主写的是姐姐。」
我迟疑了一下。
「是。」
那边似乎在斟酌措辞。
沉默片刻,郑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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