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我会答应得这般爽快,沈乘意明显有些惊讶,片刻后才回过神来,有些欣喜地冲我道了一声:「多谢。」
「逆子!!为父送你外出求学,本是想让你开阔眼界,多加历练,日后方能配得上南枝!谁知你竟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你是想气死我和你娘啊!」
和沈乘意得偿所愿的欣喜不同,沈伯父气得直接又摔了一个瓷杯。
沈伯母更是直接上前拉起我的手,向来平静和煦的眼中满是歉意和内疚,
「南枝,自你幼时伯母便就看着你长大,在我心里,唯有你配家进我沈府大门。」
我安慰似的回握住沈伯母的手,这么多年来,沈伯母确实是除爹娘外,对我最好的人。
沈伯母拍拍我的手,回头瞪了沈乘意一眼:
「如今,你是铁了心要为了这个女子,忤逆我与你父亲,悔弃你与南枝的婚约是吗?」
沈乘意挺了挺背,掷地有声地落下一个字:「是!」
听到这个回答,沈伯母和沈伯父脸上的表情忽而就变了,似失望,似愤怒,又似嘲讽,直到最后,归于平静。
还是沈伯父先开了口:「我沈云川一生重诺,所以我沈家和贺家定下的婚约,绝不会做废,沈家定会有一名嫡子与南枝成婚。」
「既然你不愿娶南枝,那从今往后,我沈云川,便没有你这个儿子,沈家也没你这个少爷,你走吧。」
随即,沈伯父转过身,对着一旁的下人们挥了挥手。
一群下人当即领命,上前作势要将沈乘意和他的絮絮姑娘赶出府去。
沈乘意似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一甩衣袖牵起絮絮便要离开。
「等等。」就在他快要踏出府门是,沈伯母忽然开口道:「如今你与沈家既然没了关系,那府中的东西,你便不能带走。」
沈乘意脚步一顿,身形微微晃动了两下,絮絮不可置信地回头望了沈伯母一眼。
身上的锦衣华服,金银玉石,还有银票钱袋,被沈乘意一件件抛下,直到只剩里衣。
他每卸下一样物件,絮絮的眼中便划过一丝心痛。
只是不知她心痛的,是为她受辱的沈乘意,还是那满地金银。
那堆东西里,甚至有不少都是我送给沈乘意,件件都是世间少有的珍品。
「南枝,这件事,是沈家对不住你,亦是这逆子配不上你。」
待到沈乘意两人走远,沈伯母连忙宽慰我道:
「至于退婚一事,我们且得同你爹娘商议。」
「不过你放心,我与你娘亲同姐妹,哪怕往后你与我们沈家确实无缘,我也会把你当亲生女儿对待!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你切莫因为此事同伯母疏离了。」
我冲她柔柔一笑,撒娇道:「自然不会,南枝日后还想吃伯母做的栗子酥呢。」
沈伯母眉头舒展开来,笑道:「正巧今日府上采了新鲜栗子,伯母这就去给你做。」
4
沈乘意与相府决裂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
京中久无大事,各府的夫人小姐们闲得日日只知品茶赏花,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件消磨时间的事。
也就两三日的功夫,沈乘意和柳絮絮的那点事情,就被查了个底掉。
那絮絮姑娘本名柳絮絮,原是白鹭山下的农家女,爹娘早逝,一直靠着一户好心邻居的接济过活。
前些日子,她本是要与那邻居家的小儿子拜堂成亲的。
但就在成亲前一个月,她遇到了沈乘意,还怀了沈乘意的孩子,这门婚事便也就这么黄了。
然而,柳絮絮原以为自己是攀上了高枝,却没想到这好日子还没过上半日,沈乘意就被丞相府扫地出门了。
我坐在珍馐阁的雅间里,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听隔壁的客人八卦,说到精彩之处,还会传出阵阵讥笑。
珍馐阁是京中最好的茶楼,接待的客人向来非富即贵。
从这些人嘴里传出的消息,大多都是可信的。
我对沈乘意和柳絮絮的事并不上心,自然也就没去打听调查。
原以为这两人演的不过就是一出非卿不娶的戏码,却不曾想背后竟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如此看来,这两个人,一个背信弃义,一个忘恩负义,甚是登对。
眼见茶水见了底,一盘桂花糕也吃得差不多了,隔壁的客人应该也乏了,八卦的声音渐小,我这才起身打道回府。
刚回到府中,还没来得及坐下,下人便来传报,说是府外有一女子想要见我。
柳絮絮前来找我,穿着一身顶好的锦缎襦裙,头上簪了两支金步摇,穿着倒是贵气了不少。
只可惜,站在我跟前,她依旧是那副局促不安的样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柳姑娘有什么话便直说吧。」我捻起腰间的玉佩,在手中随意把玩起来。
玉是上好的暖玉,莹润如水,是爹爹念我畏寒,特意着人寻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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