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字一句:「自然是——左相府了!」
「左相大人对你惦念已久。听闻这位相爷还有些特别的癖好,不过姐姐相信妹妹伺候男人久了,定然能应付的。」
我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落子:「裴渊知道吗?」
她依旧是那般温婉的笑意:「王爷都同意了把你嫁出去,至于嫁往何处,自然是由我这个主母做主了,把你送给左相,换来一方助力,便是他事后知道了又如何?左右是我卫家牺牲了自己的女儿,成就他的大业。」
我布完了棋,起身,走向她:「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除掉我?」
我因算命的一句话被扔在乡间,十四岁才被接回卫家,与父母长姐的关系并不亲厚,但回府之后的日子,也算融洽。
若非一年前那一遭,我大抵到死也不会知晓,天底下,有那样狠心的母亲。
可是为什么呢?我的亲人都像豺狼虎豹一样,一个个地都要叫我去死。
她一如一年前的那夜,高高在上地劝我:「你别怪姐姐心狠,如今我将成燕王妃,日后便是皇后,自该为王爷考虑的,你的存在,只会是他的污点。」
「我知你怨我,也怨母亲,可当初马车上那么多人,母亲若不早做决断,我们所有人都得死,放弃你也是不得已。与你一起的那两个丫头死了,母亲给了她们家人重赏,还给她们立了衣冠冢。」
我静默了须臾,深深地吸气。
大约是从小到大占尽了好处的人,才会觉着旁人的性命都不过是为自己前程铺路的石子。
她下令身后的家丁上来绑我。
我幽幽地取出了火折子,点燃,焰火升空。
围墙四面跳下数十个黑衣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珍珑阁。
我花重金请来的人。
「杀光吧。」我扫了卫初暖一眼,平静道。
离开那院子的时候,我听得她在身后歇斯底里的声音:「你杀了我,王爷不会放过你的。」
我望着阴翳诡谲的夜空,低低道:「珍珑棋局难破,杀手阵法亦是如此,我倒是也想知道,燕王能不能破这局?」
13
第二日,卫初暖的死讯尚未放出来,大婚便已搁置了。
因为,京郊铜矿出事了,那是皇家铸币的矿藏。
矿洞坍塌,劳役接连出逃,戍守的士兵连夜失踪。
裴渊一早便带着人赶了过去。
而等待他的,将是第二次坍塌。
不止如此,还有一批武艺高强的杀手等着他。
他们杀完人后,留下的所有证据,都会指向卫家。
届时,燕王府的部将必然不可能放过我那位好父亲。
而这背后布局之人,自然是我。
早说过了,我是个疯子。
我命人将卫初暖的尸体送回了卫府,此刻,那头怕是已经乱作一团了。
我坐在茶楼里,俯瞰京中最繁华的盛景,回想起过往种种,从未有一刻如现下痛快。
......
两日后,京郊来信,燕王遭人暗算,落入坍塌的矿洞中,不知所踪。
而现场的刺客遗落的令牌,源自卫家所辖的兵部。
我心中长舒一口气,到底是成了。
我收拾好了金银细软,乔装作男子,准备出城。
而经过城门口时,一柄长剑挡在了我身前。
「你准备去哪儿?」
我抬头,日头刺得眼睛有些睁不开,但还是看得清眼前的这张镌刻隽秀的面容,正是裴渊。
14
我是被绑回燕王府的。
裴渊的脸上挂了些彩,想来身上也是伤得不轻。
没有预想中的狂风骤雨,他平静地上完药,眼中的危险却一直未隐去:「你想杀我?」
大仇已报,我干脆摊牌:「小女早说过的,王爷违背承诺在先,那么之后会发生什么可不敢保证。」
「卫初暖也是你杀的?」
「是!」
他浑然不在意,扯过衣衫草草地覆住包扎好的肩膀:「本想在大婚那日一网打尽的,但是你既提前动了手也好,省了本王的力气。」
我蹙眉:「你什么意思?」
他将我鬓边的发丝撩至耳后,指腹轻轻地触过我的脸颊:「阿泠这样聪明,不妨猜猜。」
我细想了片刻,他这段时日的种种所为,确实反常,只是我一心报仇,尽都忽略了。
以裴渊的自负,根本不可能信卫家放出的凤命之言,也不可能因为区区京畿兵马调令而掣肘于卫家。
那么,他从一开始就没想与卫家结盟。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局。
而我这段时日的谋划,是否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那京郊一事......
「本来还犯愁,如何拔麾下内鬼,好在阿泠的妙计,本王这一失踪,那些个不安分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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