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我们的儿女情长又算得了什么?」
「吴国灭亡之时,便是你我团聚之日。」
一个轻轻的吻落在我的额间。
我决心要帮他实现毕生志向,也要帮越国一雪前耻。
我做得很好。
十二年后,吴国灭。
号角厮杀声里,范蠡踩着满地的尸体,跌跌撞撞地,一头扑进来。
抱住在墙角发抖的我。
「别怕,我来了。」
他声音嘶哑,把我的秀发别在耳后:
「待一切尘埃落定,我便向大王提出辞官归隐,我们去太湖上泛舟……」
我哭着点头。
他带我回了越国,觐见大王时,勾践的一双眼睛如狼一般盯着我,让我很不舒服。
御赐的酒下肚,我便醉了。
醒来时,我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身上难受得使不出一点力气。
勾践的指腹粗糙,在我的皮肤上一寸寸滑过。
他感慨:「真是个人间尤物啊。」
后来,我哭着找到范蠡:「求求你,快带我走吧!」
他看我的眼神却忽明忽暗,似有纠结。
半晌后,才说:「好。」
4
范蠡偷偷带我出宫,去了太湖。
满湖的荷花,灼灼盛开映朝阳。
艄公在前面撑着船,我倚在船边赏荷。
但是范蠡看起来并不高兴。
我体贴地问他:「可是辞了官,心中不舍?」
「尚未辞官。」
我疑惑地看着他。
没辞官,他怎么可以带我出来,怎么能随意出宫?
范蠡眉头紧锁,有气无力道:
「大王已经付出了太多,越国好不容易才有今天。要想成为一代霸主,他不能再犯错了。」
「我们的王,不能成为第二个夫差。」
他说完,一把将我推入湖中。
我不会水,勉强抓住几枝荷茎,拼命挣扎着。
小舟晃了几下,很快被艄公稳住,撑着竿子不徐不慢地离开。
我听见水里咕噜咕噜的声响。
我听见男人在放声大哭。
他好像在说:「身已许国,何以许卿。」
即便是在夏天,湖水依然冰凉刺骨。
我迷糊又清醒,不知在湖里飘了多久,甚至幻想自己变成了一朵荷花。
恍惚中又回到年少的日子。
我和郑旦正挽着裤脚站在水边。
女子的头发一辈子都不能剪,留得很长很长,我们解了发髻,弓着腰,在河边洗头发。
她调笑道:「姐姐,湖里的鱼见了你的美貌,都觉得羞愧呢!」
欢声笑语,一如往昔。
范蠡找来时,我严词拒绝,不愿跟他走。
郑旦也说,姐姐在哪,她就在哪。
可范蠡硬是把我们绑走了。
这些男人,总是把自己的事业吹得天花乱坠,冠上个好听的名号,便理所当然地让旁人去牺牲。
为他负尽韶华后,他享受着胜利的果实,又把罪责归结到女人身上。
夫差勾践好色,有罪的竟是我的脸吗?
窗棂的风拂过,带着夏日的湿气。
我对郑旦说:「妹妹,天下群雄纷争,尚不知鹿死谁手。我们何不利用自己的优势,坐收渔翁之利呢?」
「姐姐,你……」
她睁大美目。
「我们不过是越王送给吴王的玩物罢了,他们不把我们当人,但我们不能由着他们摆布,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起身踱了几步,犹豫道:「越国是我们的母国,难道我们要帮着吴国对越国兵刃相向?」
「吴越两国迟早会再动兵,若你我二人能左右朝堂,自然能使百姓少遭战火疮痍。」
郑旦点点头,握住我的手。
「如此最好不过,一切都听姐姐的。」
5
花园林深处,我屏退左右,将兵械临摹图交给出现的人。
她道:「主上说的是十日,你慢了三日。」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苛责。
她是范蠡的人,我曾经对她毕恭毕敬。
不管我在吴王面前多么受宠,在她眼里,我只是一颗卑微的棋子。
我低头欣赏新涂的蔻丹,冷冷道:
「兵械制造图乃军机要物,若是心急暴露了身份,主上的计划岂不功亏一篑?」
她一噎。
我问:「你叫什么,以后怎么联系你?」
「你只需讨吴王欢心便是,需要的时候我自会出现。」
她敷衍完,便消失在林荫深处。
我弯唇一笑。
直到吴国破灭,我被接回越国,才从范蠡口中得知她的身份。
她叫竹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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