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的大殿。
路上我会想着刚刚温子瑜对我说的话。
心魔是修士心中的贪、嗔、痴引起的。具体来说,贪是由对事物的喜好而产生无厌足地追求、占有的心理欲望,嗔却是由对众生或事物的厌恶而产生怨恨、恼怒的心理和情绪。痴指心性迷暗,愚昧无知。(相关概念摘自百度百科)
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待忘尘仙尊自己渡自己,压制心魔。目前来看,望尘很有可能压不住心魔,等下去的结果很有可能是他堕魔。
第二个办法是找个人进入他的心魔境中,化解忘尘仙尊的贪嗔痴,削弱心魔依存的土壤。最大的问题是,进入心魔境的人有可能不仅没有化解他的贪嗔痴,反而情况恶化,死在忘尘仙尊的手里。
温子瑜让我好好想想,是相信自己的师尊能够自渡,还是自己冒险渡他。
3
殿外的槐花暗香浮动,随风入殿。
师尊在锁仙阵之中,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看起来毫无生机,却又像蛰伏的野兽,一旦冲破桎梏的牢笼,就会毁天灭地。
一旁的楼览雪一直默默垂泪,不到十四岁的她难以理解为什么旦夕之间,师门天翻地覆。
她看到我,走过来抱住我,趴在我的肩头哭泣,「师尊这么好,那个女人居然还辜负他,我一定努力修炼,等我飞升了,我一定暴打她一顿,替师尊报仇!」
我本来觉得氛围挺沉重的,听了她的话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不是说温医圣是胡乱编排吗,这会怎么又想找人报仇了?」
楼览雪握紧拳头,气呼呼道,「哼,他取笑师尊,我才不要听他继续讲。」
果然还是个小孩,可爱得让人心痒痒。
「不管怎么样,他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大夫,还指望他来医治师尊和师兄,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好不好?」
「二师姐,我怎么觉得你变了?」
凉风穿堂而过,我心脏漏了一拍,手指梳理她垂落的头发,若无其事道:「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感觉不一样,虽然二师姐比我大两岁,但是我们以前很多看法都差不多的,我总觉得以前的二师姐不会拦着我救人,不会吩咐我不要乱跑,不会否认我们杀了鲁天成,不会在师兄被审问的时候冷眼旁观……」
她每说一句,我的心就往下坠一分,梳理她头发的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不管怎么努力模仿原主,亲近的人都会发现二者的不同,不是吗?我居然还抱着侥幸心理,以为可以一直占用舟珮的身份,代替她活下去,取代她存在的意义。
我不甘心,垂死挣扎道:「雪儿,人都是会变的。我们正处于人生一个特殊的阶段,身体、性格和想法都会发生剧烈的变化,你不要太敏感了。」
她吸吸鼻子,脑袋蹭蹭,喃喃道:「我知道的。二师姐修为明明很差,还是冒险独自到冷泉岭救我,替师兄承受三记诛魂鞭,为了师尊独自出远门求医圣出山……我怎么还能怀疑你不是二师姐?除了二师姐,谁还愿意做这些 ?」
她说着说着哽咽起来,大颗大颗泪水滚落,打湿我的左襟,「二师姐明明是武功最差,自保能力最低的人,却是第一个站出来,我好害怕,我好怕我还没有成为最厉害的人,二师姐就为了保护我们牺牲了,呜呜……」
又一阵风起,殿外的槐花随风送香。我望着殿外的槐树,一些槐花随风打旋,终于落到了实地。
我心里胀胀的,终于,有人认可我了。我的付出,终于有人看见了,而不是觉得理所应当。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拍拍她的后背,安抚道:「在小师妹成为最厉害的人之前,师姐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次日清晨,温子瑜告诉我们楚暨醒了,不过身体和魂魄都还很虚弱,需要凌空养着。
我们过去看他时,透明的球形结界将他笼罩起来。他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不着寸缕,新生的皮肉看起来比新生的婴儿还要脆嫩,几近透明的肌肤下青紫的血管清晰可见,像是实验室里刚培育成功的胚体。
楼览雪一见到人,眼眶就开始泛红,恨不得扑过去抱头痛哭,最后生生忍住,抱着我嘤嘤啜泣。
楚暨看到我们二人,眼珠子朝他的下眼睑转动,又瞟向我们,又急速瞟向温子瑜,生动地将羞恼和惊惶表现了出来。可惜他现在动弹不得,除了全身红得像烧起来,瞳孔十八级地震,什么都做不了。
我从头到脚快速扫描楚暨的身体,若无其事道:「师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的嘴唇小幅度地动了动,发不出任何声音。
温子瑜插话,「省点力气吧,再用力,内里又要震出血了。」
「师兄,你别说话。这是医圣温前辈,就是他治好你的皮肉伤,你不用担心,接下来一段时间好好养伤就行。」
他的嘴撅了起来,圆嘟嘟的,可惜没有任何声音。
「师兄想说什么吗?」
我们试探了好多字,终于确定他说的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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