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折返了回去,敲开她的门,假意和她闲话家常。聊到最后我问她,和沈观言是否行了周公之礼。她羞怯地摇摇头,说她目下还在养病,身子还没好,起码要养上半年才行。
我又问她,家就是沧州的吗?
「似乎不是,应该是从别的地方辗转到沧州的,可是三年前我生过一场病,病好了之后忘记了很多事,我不记得自己的过去了。」
白素盏的回答并不能让我完全放下心来,她的出现让我这整晚都没睡着觉。
第二天一早,我趁沈观言去上朝之前拦住他。我本来想说他不能和白素盏在一起,但他见了我,却对我道谢。
「素盏说了昨日你去看她的事,你带去的糕点她很喜欢。全府上下只有你待她和善,她很感谢你,我也是。」
我到嘴边的话一下就说不出口了。
沈观言这么喜欢她,我不能得罪沈观言,因为我得靠他才能去参加选秀……
我脸上带着笑说应该的,毕竟是哥哥喜欢的人嘛;同时心里咬牙切齿地骂自己:沈归瑶,你没良心难道还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吗?只要白素盏的真实身份不露馅,你的真实身份不露馅,他们怎么折腾都跟你没关系了!别管闲事了!
对,我就是个没良心的人,没良心才能过得好。
5.
选秀没能如期开始,太子病了,因此推迟到半月之后。
宫里传出消息,太子喜欢会弹琴的女子。
消息一出,沈府上下都乱了。
沈归瑜不会弹琴。
从现在开始学,半个月后能学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沈府紧急从沉烟楼请了最负盛名的琴师来教沈归瑜弹琴。
因为我也参加选秀,父亲破天荒地允许我和她一起学。
沉烟楼是京城一等一的风流销金窟,说白了,就是青楼。我不想去见沉烟楼的人。但父亲的意思是,要么不去选秀,要去,就不能丢沈家的脸,逼着我去学。
琴师着一袭白衣,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又看了看沈归瑜,低下头。
「在下蕊生,有幸教习二位小姐弹琴。不过……」他重新把我目光投向我,「二小姐应该会弹琴吧?」
沈归瑜狐疑地看向我,蕊生不紧不慢地替我找补:「瞧着手指是适合弹琴的样子,所以我以为二小姐学过。」
什么叫以为我学过?哈,我觉得他就是想害死我。
我笨拙地做出一副初学者的样子跟着他学弹琴,好不容易熬到结束,沈归瑜回房练习去了,蕊生拦住我。
我抬眼看他,就像看陌生人:「还有什么事吗?」
「……红芍。」
「您慎言,这里没有什么红芍,我是沈归瑶。」
6.
三年前我还没回到沈府,那时我只是沉烟楼的一个丫头,没有姓氏,叫红芍。从我十一岁的时候,妈妈就看中我将来会生一副好样貌,琴棋书画样样找最好的人教我。
那时,教我弹琴的,就是蕊生。
但其实他只大我三岁。他母亲是青楼里头卖笑的,生下了他,本要送出去,临了却又反悔了。他长到十岁的时候,他母亲不舍得他将来做娈童,好说歹说让他学了弹琴,在沉烟楼里做琴师。
我吃着妈妈的,用着妈妈的,却不甘心在沉烟楼里做妓女。我见了太多下场凄凉的所谓花魁,花无百日红,年老色衰时,就算做杂事人家都嫌你身子太娇做不好活计。
我很想逃离那个地方,但我没有钱,一个女孩子,贸然跑出去也活不下去,一旦被抓回来,就更没可能离开沉烟楼了。十五及笄就要登台,年纪越大我越坐不住。
只有一个人知道我想离开,就是蕊生。
他许诺会带我离开,可我怎么能指望一个青楼里头弹琴的?
我对他说,你帮我攒银子,所有的银子都交给我,我们攒住了银钱好赎身。
蕊生是个老实人,然后他就真的把他收的所有打赏和月钱都交给我,但其实也没多少钱。我估摸着路费攒够了,终于在及笄前三个月趁人不备跑出了沉烟楼,也没有告知他一声。
那年我十四岁,我跑到了沈府。
一转眼,三年过去了。
如今再见,他还是蕊生,我却不是红芍了。
7.
蕊生沉静地盯着我,我从他的眼神里倒是看不出责怪,但当初我就那么拿着他的钱一走了之,他怎么可能不怪我?他是人,又不是菩萨。
「你不想知道你走后楼里怎么样了吗?你就……不关心那之后我怎么样了吗?」
「不想。」我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从踏出沉烟楼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只能往前走,不能回首往后看。不管身后的东西有多美好,有多令人不舍,都不行。
况且沉烟楼又不美好。
他没有追上来,在我身后开口:「一入宫门深似海,你现在的境遇已经很好了,还需要再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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