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煜本就不愿来,是张嬷嬷好说歹说才劝过来的,来了却受这份闲气,本想羞辱她们一番,偏又让
秋昙抢了酒杯,他于是命守诚推他回去。
秋昙小跑着追出来,好一会儿才跟上轮椅,她知秦煜脾气上来了,不敢劝,只低头跟着走。
接着,林妈妈又奉周氏的令追出来劝阻,另有林家两个哥儿上来拦,都请秦煜好歹留下来吃过午饭
再回,不然让宾客们看了笑话。
秦煜却连眼神也不给他们一个,只看着守诚,守诚会意,更推得飞快,连秋昙和林妈妈等人都有些
跟不上了。
秋昙索性拉住林妈妈,道:“妈妈,不必劝了,您看看这院里的客人,玩得起兴呢,哪有空看主家
的笑话,倒是您在这廊上追着二爷,人家看见了,还以为怎么样了呢,不如您回去复命,便说二爷腿疼
得厉害,不得不先回府。"
林妈妈付了付,也觉只能如此,叮嘱秋昙好生看顾秦煜,便回去了。
而那两个林家哥儿,一个随秋昙去追秦煜,请他们往侧门走,另一个则去预备车马。
如此,秦煜等人从侧门出的府,没几多人看见,坐的也不是自家送聘的轿子,而是林家另备的马
车,不然坐送聘的轿子大张旗鼓地从正大门出去,明儿林家便要成整个林家巷的笑话了。
马车上,秦煜冷着张脸,盘弄着手中的匕首,那雕蛇纹的银鞘经一次次的抚摩,渐渐泛出并不锋锐
的银色光泽,秋昙和守诚相对坐着,都低着脑袋看自己的脚,不敢言声儿。
“你胆子愈发大了,都敢做我的主了,"秦煜垂眸抚弄着白玉扳指,冷冷出声。
秋天低头看着自己的水红色绣鞋,“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想着今日这样的场合,若您把酒泼在客人
身上,回头人家定要嚼二爷您的舌根,所以不如奴婢来泼,那时人家要说,也只会说奴婢规矩没学好
秦煜冷哼出声,晚着她,“如此说来,倒是你替我着想了?"
秋昙抬眸看他,笑得露出一排编贝样的齿,“奴婢总是替二爷您着想的。”
秦煜心头一动,立即调开视线不看她了。
秋昙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旋即撩开帘帷幔任风吹进来……
吹了一会子,她酒醒大半,舒适多了。
“去长宁街,"秦煜忽道。
守诚立即掀了帘子冲马信喊话:“去长宁街乌衣巷。”
京城的房屋格局讲究东富西贫,北贵南贱,这长宁街在西南方向,连原主也不常去的,更奄说秦煜
这等侯府公子了。
秋昙撩了帘帷往外望,一路上,亲眼看着街道上的景象转换,由鳞次栉比的酒楼茶馆,到沿街叫卖
的各色小摊,由颜色各异的锦衣华服,至只有灰褐两色的葛衣布鞋,甚至到了长宁街,可见路上行人的
脸色也麻木灰败得多。
秋昙看得心头不是滋味儿。
忽的马车一顿,外头马信回说:“二公子,乌衣巷到了。"
秋昙回过神,与守诚二人合力将秦煜搬下马车去。
立即,路人们的目光纷纷投过来,探照灯一样打在秦煜身上,他们上下打量,从头发丝到脚趾头,
因这贫街陋巷极少见得到这样的富贵公子。
“往这儿去,"守诚指了指面前的夹道。
秋昙怕秦煜在人堆里不自在,忙推着他往夹道里走。
这夹道不如林家巷巷道宽阔,只可容一辆马车驶过,巷子里还有纵横交错的小道,两侧紧凑地分布
着低矮窄小的屋子,有时拐弯处走出来几个灰蓝布衣的妇人,或玩耍的垂髻小儿,见着秦煜,都要愣一
会子。
几人直走,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到这小巷尽头一一栋宽敞的院落,足有三个听风院那般大,除
了因年久失修,牌匾和大门红漆斑驳,算得上这巷子里最气派的院子了。
秦煜抬手,示意秋昙就在这儿停下。
秋昙纳罕秦煜为何要来这里,便向守诚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守诚朝她做口型:“学堂。”
学堂?这是学堂?
秋昙忽而明白了什么。
“这院子给你,要不要?"秦煜看向秋昙。
“给奴婢?"秋昙指了指自己,心道秦煜这是啥意思,先给首饰,再给房子,陋室藏娇呢?
“奴婢受不起的,"秋昙摇摇头道,虽然她心里想要。
一旁的守诚诧异万分,“二爷,这是您和王爷跑了五条街才选好的院子,当日您不是说买下来要做
学堂用的么?”
秦煜冷笑,“它已经无用了。”
秋昙明白,定是今儿在林家听到的那番话,令他对胶东王失望了。
近些年他幽居侯府,不见外客,连下棋也没个伴儿,只能自己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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