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沛才退下来,与之相熟的昱铄、晏山杳等人便赶忙迎上前去,当中一人递来丹药,另一人也是将他上下打量,见昱沛身上只有些气血两虚的征候,并未曾留下什么暗伤,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昱铄道:“阿兄也太冒险了,虽说你灵相大成,吞化些碶文法咒不成问题,可那好歹是天河宝砂,稍有不慎就有撑破肉身的危险,你这样做可真叫我与晏学友吓得不轻。”
他与胞兄昱沛一样,参读的灵相都出自乌列灵尊,而此位灵尊的威能便在于吞吃灾祸,不令其危及自身,甚至到一定境界之后,此些被吞下的灾祸还能为其所用,即所谓逢凶化吉,福祸相倚。
但无论昱沛还是昱铄,今日都还未到那能够倒转吉凶的境界,假如吞下的东西本身就是其无法抵御之物,又或是大大超出了当下灵相能够承受的限度,结果便会如先前昱沛一般,致使灵相溃灭,乃至于爆体而亡。
昱沛心中自有考量,这才在撑破灵相之前,主动将大半身躯舍去,来抵掉彭子观那一通层出不穷的傍身手段,不然天河宝砂在手,再搭上那些个样式古怪的玉牌,下来就只会对自己愈发不利。
好在斗法虽然凶险,这最终敌手却是顺利败在自己手上,少室学宫今只剩下符景初一人,白於那边也只蓟风来孤篇留场,他松了口气,一手拍在胞弟肩头,颔首道:“姑射学宫已是不足为惧,为兄便命你去把舜羽扬的脑袋给带回来,可惜了固贞龄,若不是彭子观先为我等除了大害,你今日也怕要苦斗一番。”
昱铄听后干笑两声,心中倒没把舜羽扬当做对手,只暗自腹诽兄长这是小看了自己。
他跃上云池,先是将两袖随风一甩,随后放声大喝,便激得舜羽扬满脸愠怒地登上场来。
若论参读灵相,昱铄亦只稍稍逊色于兄长,比起灵相初成,勉强能与蓟风来争个高低的舜羽扬,也就无怪他胸有成竹,话语当中毫无客气了。
姑射悬宫内,几个满面愁容的学子都已有些不忍再看,坐于赵莼身旁那位季孙国文士瞻弋,此刻更是紧紧皱起眉头,颇有些如坐针毡起来。
赵莼朝下方看了一眼,不出意料是九嶷学宫的昱铄占了上风,此人变化的异兽与他兄长相同,打得舜羽扬几乎还不了手,想来最多不过半日,云池中的比试就能分出胜负,只可惜舜羽扬一败,姑射学宫便将坐实了文斗末名的位置,就不知弥天见到此景,心中要作何想法了。
不过当日约定,也只说了要她摘下武斗头名,故这姑射学宫最终结果如何,赵莼自己倒是不大关心。
她将目光从云池上方收回,闭眼静坐有个半时辰后,周围之人才开始接连叹息起来。
再睁眼,只听见九嶷悬山外传来一阵欢呼叫喊,自己这方却是哀怨连天,赵莼向前望去,正见得云池中央灵光喷吐,接连有四枚包裹在五色光华中的赤羽旌旗被送出水面,其中一杆尤为巨大,旗面以碶文写就“经纬魁元”四字,最终便落到了九嶷一脉手中,高高悬挂于悬山之外。
除却文魁以外,另外三脉则各得一杆黄巾旌旗,因着白於学宫留了首篇,少室学宫只剩尾篇的缘故,最后竟是白於一脉阴差阳错得了次名,使少室学宫屈居第三,姑射一脉落入末位。
此般结果却无疑是出乎众人所料,下来等仪式再起,四宫祭酒陆续行出,这一直萦绕在悬山内外的议论也始终不见休止。
便还是九嶷一脉的祭酒沉下脸色,运气往天上高声喝止道:“肃静!”
四下声浪这才倏地消弭下去,换做是礼乐一科的文士提心吊胆起来。
却不知怎的,待到第二场祭舞礼毕,池水表面仍旧是一片平静,四宫祭酒见得此状,眼神之间一个交汇,便下令要祭舞不停,鼓声重振。那九嶷学宫的祭酒安抚了几句,旋即转回身去向上请示了一番,许是结果不遂心意,出来后的面色便已较先前阴沉了许多。
姑射祭酒问道:“大贤有何吩咐?”
九嶷祭酒皱眉答道:“只说继续二字,其余并未多言。”
她顿了顿,继又说道:“依我来看,怕是要两科合考,举成一轮。”
竟是有可能要合考?
此时另外两宫祭酒都是不由抽了口气,唯独少室一脉的祭酒心中暗喜,自说自话道:“却真是天助我也!倘若这礼乐、武御两科合考,原本只能在武斗回合出手的彭缜,今次就可干涉礼斗之争,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九嶷祭酒看其面色,心下亦是一阵冷笑,四人各怀心思,故只勉强交谈几句,便陆续退回到悬山之上。
至于那云池之内,昼夜颠转间只能听见鼓声如雷,直待有足足三个日夜过去,水面上才初初荡起一丝波纹。
众祭者欣喜万分,池中鼓声自是愈发强烈起来。
倏尔涟漪荡起,便接连不断有水涡在池中出现,自东到西,由南至北,同时就有十处涡旋向下凹陷,仿佛是底下有什么异物正在吞卷池水,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将要浮动起来。
噗地一声响过,其中一处涡旋内,一座异常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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