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三月,我一朝复活,被曾经狠心弃我的夫君爱之如骨。
他在我面前,为讨我欢心,将曾经的心头白月光折磨得不成人形。
后他缠绵病榻,我亲手将曾经他喂我致死的毒药一勺一勺喂给他。
他知那是毒,却还满含期待地问我:
「如果我死了,你就会爱我吗?」
我笑了,替他擦擦嘴角。
「不,下地狱去吧。」
1
阴雨下了足足六日。
窗外寒梅出了芽,立冬来临,第一场冬雪将下未下,倒是这绵绵细雨下得人心烦闷。
这是江沅来到我棺椁前的第九十四天。
距离我身死的那个夏天已经过了一百天,彼时我缠绵病榻,身着罗衫金缕衣也在棉被里冷得指尖泛红。
仍然记得,我咽气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江沅,你这种人就活该死不得其所,活该下地狱,真是该死。
事实证明,死不得其所的是我,该下地狱倒是也没成功。
只因这孙子在我死后突然发疯,命一百多名工匠替我打造了一口冰棺,将我尸体存放在寒洞中,每日晨时都有源源不断的新冰送来。
我每日都看着,他如疯魔一样在我的棺椁前呼喊我的名字,捧着我苍白铁青的脸轻吻我,诉说他有多想念我。
若是旁人不知,大抵会赞他一句用情至深。
我只是叹息,叹息我与他夫妻五年之载,日夜厮守。
他却连我最怕冷都不知,竟让死后的我也受这极寒之苦,不允我入土为安。
确实该死。
……
第一场冬雪落下的时候,我醒了,是我死后第一百零一天。
身魂一体的感觉有些麻木,我在冰棺中抖了抖睫毛上的冰碴,呼出一口冷气,抬眼对上了江沅错愕的神色。
他扶在我的棺材上,指甲冻得通红,似乎对于眼前之事不敢相信,随后在我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将棺材里的我捞了起来,紧紧抱在怀中。
我一身骨头都快被勒得散架,在他怀中却只余恶心。
伸手想将他推远,两条胳膊一点力气都没有,光抬起来就已经费了我大半体力。
比起惊讶于我为什么会起死回生,我更讨厌的是在他面前起死回生。
如若不是在他面前,我完全可以从棺材里出来撒腿就跑,跑得远远的,到他看不见的地方重新生活。
就像现在这种情况,我便是又纠纠缠缠地跟他牵上了。
我死的时候还是夏天,转眼已经冬至。
我被江沅抱着,呆呆地看向寒洞外饥冷的景色,他察觉到抱我太紧了些,松了松手,下巴抵在我肩膀上,咯得我生疼。
「阿禾说的是真的……阿禾说的是真的……」
「那佛珠真的能让你起死回生……真的……你竟然真的活过来了……」
「明棠,我好想你……」
他像是喝醉了一般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恍惚中,我记起江沅身边的那个侍从。
阿禾。
那个呆呆的,一瘸一拐的侍从,在我将死之时送来了一串佛珠,说是能保我一命。
当时的我觉得这是个笑话,我的侍女纸鸢却像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将佛珠套在了我的手上。
然后我就死了。
嗯,操蛋。
我在江沅怀里,微微抬了抬眸子,想起来那个侍从,似乎有一双跟江沅一样明亮的眼睛。
如果我能再心狠一些就好了。
真想把他那双惹人厌的眸子戳瞎。
2
当天下午,我就被江沅接回了明京,那个我生活了五年的地方。
我叫裴明棠,骠骑将军之女。
可叹我的父兄们一个个都大有能耐,家里唯独就剩下我一个窝囊废。
对当今世子江沅情根深重,拼上我父一身功勋换来一纸婚约。
却不想成婚五载,堂堂世子妃,最后病死在了外院。
那世子妃的正房,早已经被江沅的心头好沈樱岚抢去。
而自己,也郁郁寡欢不得而终。
多正常的戏码。
不正常的地方就在于,当时和江沅那些恩爱的时光,怎么能在江沅遇到沈樱岚第一天就烟消云散呢?
不正常的地方就在于,为什么在自己死后,明明可以跟沈樱岚双宿双飞的江沅为什么又摆出这么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呢?
不正常,确实不正常。
对于我复活以后便没跟他说过话这件事,江沅怕是以为我还在震惊,留我在轿中独自想事情,殊不知我真是看他恶心,多看一眼都怕吐出来。
半晌以后,江沅终于耐不住性子,将小桌上的食盒往我面前推了推,讨好一般地对我道:
「明棠,京中百花道的点心,你不是最爱吃这个吗?我以前常看你的房间里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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