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怀中一带,让我躺在他怀里,顺滑的乌发温柔搭在我肩上,他一袭墨衣沉沉,抬手,小心帮我擦拭额角的汗,“有为夫在,谁都莫想伤害到你。”
我抓住他暖暖的大手,不明所以地憋屈问:“我这究竟是怎么了啊……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睡一觉就好了,为夫明日带你回杨柳村。”
听见杨柳村三个字,我有些抗拒:“回杨柳村干什么……我不想回去。”
他深呼一口气,握紧我的指尖,低头,柔情似水地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收债。”
我更不懂了:“什么?”
他拧了拧眉,语气轻柔,却又携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曾经欠你的,为夫都要替你讨回来!她们从你身上拿走的,都得千倍百倍地奉还给你!本座原本没想对他们赶尽杀绝,是他们自找的!”
我愣了下,半晌,才猜到他可能在骂谁:“你说的,是林英林强吗?你不是已经惩罚过他们了吗?他们,又怎么作妖惹到你了?”
他没回答我,只是抱着我,安静了很久很久。
再开口,一语惊人:“娘子,我想掘坟。”
“啊?”我差些呛到:“你掘什么坟?掘坟缺德……奶奶说挖人祖坟如绝人子孙。”
他搂着我,呼吸很沉,“你小时候,在你舅舅家,没少受你表哥表姐欺负吧。”
我感觉,他今晚可能想翻旧账了。
“也没有……”
他嗓音更沉:“说实话。”
我咬住嘴唇,犹豫着点头,“寄人篱下,哪有不受欺负的。”
“他们打你吗?”
“打,动不动就打。”
“疼么?”
“挨打哪有不疼的。”
“为夫替你打回去,可好?”
我低头没说话。
他果然是想翻旧账了。
“都过去了,你现在去揍他一顿,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本座想揍他们,已经很久了。”
我以为他是心血来潮,就疲惫地窝在他怀里,心有余悸的请求:“你今晚就这样抱着我睡好不好,我害怕。”
他用力揉了揉我的身体:“都会好的。”
“嗯。”
——
次日,他真带我回到了那个我曾不堪回首的地方。
我曾待了十几年的杨柳村。
走到那熟悉的大红铁门门口时,我瞧着门上深紫色的对联,突然觉得这个家,寂静了许多。
也对,舅舅舅妈都死了,我也已经离开这个阴冷可怕没有人性的狼穴。
偌大一个家,就只剩下林强和林英兄妹俩了。
望着这片我从小长到大的地方,仅仅半年时间,就已经物是人非了,仿佛是隔了半个世纪再归来。
门前的镇宅石被移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滩烧尽的黄纸黑灰。
大铁门的老虎头门鼻也被人撬掉了,如今只简单用黑铁打了个普通门鼻挂了把两斤重的老式大铁锁在上面。
门里全没了半分动静,有种家中早已不住人的死寂感。
就连墙边攀墙而上的金银花藤,都不知被谁一把火给烧了,现在只余下一副炭黑的骨架。
都把我送到这里了,看来上清是打算动真格了。
但我想不到为什么上清突然要对林英林强动手。
难道,是他们又在我背后,干了什么坏事?
我伸手掂起了那把很有分量的大铁锁。
觉得铁锁上的菊花花纹还挺熟悉。
仔细一想,果然,真是当年我舅舅拿来锁我的那把!
六岁那年,舅妈让我去田里东坎上放羊,我那时还以为放羊就是看着羊吃草那么简单,等羊吃饱了,我就把母羊牵回来,母羊一走,小羊们就会跟着回家。
谁知放羊的过程中,遇见了邻居家的疯狗,疯狗惊到了羊群,还咬死了一条小羊。
等旁边的人帮我赶走疯狗,送我和羊群一起回家后,我舅妈激动地掐腰破口大骂,鞋都没穿就光着脚跑到邻居家里索赔了。
但她倒霉,碰上了一个硬茬,没和人家要到赔款,还被人家骂得狗血淋头,戳着脊梁骨狠狠羞辱。
我舅妈心虚,气急败坏地过去,又气急败坏地回来了。
进门后她找不到地方撒气,就用皮带抽了我一顿。
然后自个儿关门扑在房间大床上哭了起来。
晚上我舅舅赌博回来,发现她生气了,进屋问了一下情况。
半个小时后,舅舅拎着之前锁狗的大铁链子,一只手就把坐在院子里剥豆子的我给掐脖子拎了起来。
他用铁链锁住了我的脖子,把我拴在了厨房的木门把手上。
一边对我拳打脚踢,一边口中骂骂咧咧,责备我连只羊都看不好,说我什么都不会干,是个只会吃喝拉撒的废物,疯狗怎么不把我一起咬死呢,咬死了他就省心了。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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