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他,眼眶又红了,心口闷闷得疼:「可是你和容柯都无罪…」
然而又能说什么呢,任谁都说不出来无事这两个苍白又无力的字,容柯本该毫不费力拥有江山,性命、身份、一切的一切都被毫不知情的剥夺,但元赠又得罪了谁呢,他也本该在西北恣意生长做一只翱翔的雄鹰…
1
元赠缓缓凝向我,眼中光亮几乎刺伤我的眼睛,「阿茵,事已至此,已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容柯在西南被容季完全控制,若是等容柯意外死亡的消息传入京城,另外三地便会彻底揭竿而起,而我便会带着你们回西北。」
他想起云茵初醒时,眼中空洞无物,毫无生气,似枯死的蝴蝶翅膀已没力气,但云臻没有办法对云茵解释,只能说是一场荒诞的梦,可惜梦从前都是真的发生过的。
云臻注定…
「真的…没办法救他了吗?」
眼泪簌簌掉落。
元赠睫毛颤了颤,不动声色道:「看造化,不过容季这些年被养的狼子野心,对容柯自然不会留半点情面…阿茵,忘记他吧。」
我身子轻颤,眼中的光一点点泯灭,犹如冬日炭火在冰雪下渐渐丢失重燃的力量,冰雪堆积,无法逃脱地狱。
白崇轩自三皇子掌权后,频繁往来将军府,姐姐自从知道那件事后便彻底不想再见他。
但白转转经常被哥哥带着,白崇轩来,哥哥会刻意培养他们感情,把孩子交到白崇轩怀里。
慢慢地,谁也没想到。
白转转在白崇轩怀里咿呀学语时,忽的喊了声爹爹,在场的人都愣了。
包括刚进屋子的我。
大抵是良久,云臻率先反应:「方才我没听错罢?」
白转转是十月生,算到现在不过四月多一些,我们众人皆愣了,唯有白崇轩彻底僵住,眼尾微红,似是陷入到什么情境。
白崇轩微微有些失神:「转转,你方才在说话吗?」
姐姐比我后一步进大堂,方一落步便听他这样说,眼见着白转转还在他怀里,姐姐猛然反应过来,急声道:「你把他给我!」
怀里的温软骤然消失,白崇轩只是低垂着眸子,喉咙滚动了下,并没有打算把孩子抱回来。
白转转被动静吓到,嚎啕大哭起来。
白崇轩待在原地,怀里空了。
我淡淡看着,莫名竟有一丝丝可怜,可我又觉得该恨,容柯在西南被陷害的时候,白崇轩是作为最可恨的墙头草存活的。
没有他,容柯也许不会这样…
我眼睛扫过哥哥姐姐白崇轩,忽地又惊奇地觉得如今我们在一起,其实本就是一丘之貉,根本没有区别。
白崇轩垂下手,视线轻飘飘落在白转转的眼泪上,音质清润:「别让他哭了。」
姐姐蹙眉,「我的儿子,我自然可以不让他哭,但你可以消失吗?」
云臻本是不欲管他们夫妻之间的事,这时听见这话皱眉道:「胡闹,白崇轩可是你丈夫,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想守寡吗。」
「虎毒尚且不食子,哥哥这刀竟直直向着亲妹妹的丈夫来了,」云荟有一下没一下拍着白转转,顿了下,冷冷笑了,「茵茵如今尚且还能有一口气等着容柯,但若是说我没了转转,大抵早就该下去了。」
2
说完不等他们反应便拉着我走了。
顾谈担心的事终究成了现实。
三殿下以婚期将近为由将我叫进宫,商定婚服式样,与诸多结婚礼俗。
我想起顾谈说的,提前告知了元赠。
没办法…
我如今能依靠的人唯有元赠与姐姐。
宫里还是压抑非常,漆红的墙与昏沉的天色交相辉映,宫人们低着头,时刻战战兢兢,比上次来的时候更让人喘不过来气。
我心跳异常缓慢,只得闭上眼睛闻着车厢的气息不再看。
但方一进宫,便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容蓉。
她随意趴在桌子上,与上次比,整个人朴素无华,即便奢侈的珠宝点缀,上好的布料做衣,青黑色的眼底还是泄露了她的状况。
见我,她浅浅淡淡笑了下,笑意分明很假。
「皇嫂,」容蓉缓缓支起身子,纤细的手指勾起脸颊边碎发,温婉笑道:「哦不,西凉王妃。」
我身子一颤,垂眸,没有说话。
容蓉收敛笑意,抱着本书在一旁看着。
恰好,领头的大宫女将婚服式样一件件拿来,让小宫女们展示,我眼睛看着,心里想的却是容蓉,她没有错,我确实愧对她。
若是没有我,或许如今容柯不会落魄如此。
我心口莫名酸胀,一旁的大宫女淡声提醒道:「王妃,都在这儿了,选一件吧。」
我蓦地回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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