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莼抬动步伐,默然移至公华敦身侧,后者虽想与她装起交情,但奈何两人本就没什么故旧,此刻只好暗中传音,略显得心虚道:“说来场中众人,也唯有赵学友你最堪信任,此回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望学友能够网开一面。”
他早就看出来了太乐绫对钟煌的安排,因此剩下赵莼与那石蓬国的朱阆术后,公华敦自是想都不想,一心只欲拉拢赵莼入队。
朱阆术如何,他心里并不清楚,可对于赵莼的实力,公华敦却是怎么都不会怀疑。
先不说此人身为炼气修士,身上必是有着许多不为外人知晓的神通,就是当日索图羿死讯传来,学宫只不痛不痒给了她禁足不出的惩处,便已足够称量出此人在大祭酒弥天心里的分量。
至于决星数,对方或许实力惊人,确有在万军从中保全自身的能耐,但当局势一乱,此人自顾不暇之际,又哪里会有心力分给自己这样的支脉学子,他为求自保,索性便将主意打到了赵莼身上。
反正都是金莱国人,若能在此番回合中取得佳绩,对二人来说也是大有裨益。
公华敦心下大安,转眼又见赵莼合袖而立,声音不远不近传至耳边,道:“公华学友说笑了,既都是姑射门人,哪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听她语气当中确实没有怨怼责怪之意,公华敦顿时如释重负,仿佛饮上一口甘泉般舒坦起来。
二人你来我往看似无人注意,实则却全落入了决星数的眼底,她心中虽有不悦,到底又念及战事在即,此时要想将队伍打散重分,不说太乐绫那关难过,就是这新换来的人手也未必心甘情愿,便还是暂且先应付着,等这两人不堪任用,再找太乐绫说情不迟。
两科合考这样的事情已是多年不曾有过,可说是打了四脉学宫一个措手不及,各处悬宫内氛围紧张,忽听见湖中传来一阵响动,接着便有数十团青光冲开水面,上浮到空中停留不动,这就知道是象笏出世,须得要赶紧进场,不可再逗留在外了。
太乐绫首先一个站起,朝着众人点了点头,旋即肩头一耸,身影便如惊鸿掠出,一步跨入天枢池内。
有她一马当先,剩下的姑射学子也是不敢耽搁,或挥写字符,凝气化作各种奔走神通,或干脆纵身一跃,化作流云烟煞,遁行到了太乐绫的身后。当中最引人瞩目的莫过钟煌,只见他身形一晃,一股冲天血气就从脊后升起,竟是当着众人之面,变化作一只满头犄角的怪蛟!
他有心要为自己造势,化形后也不急着落地,反是朝四面八方转了一圈,这才不紧不慢地落回太乐绫身侧,收束血气化作人形。
一番耀武扬威下,在场众人便都知晓除了彭缜外,还有一名天外妖修需得多加注意。
“我说那姑射一脉怎的如此镇定,原是不知从什么地方寻来了这样一尊妖怪。”说话之人阴沉着脸,心头虽对那钟煌的作风嗤之以鼻,但却不得不承认此妖确有几分本事,仅凭刚才显露出来的凶悍气息,便已昭示出了自身极不好惹。
彭缜倒并未搭理这番言语,只身边那名身量中等的男子笑了一笑,不见丝毫紧张道:“有又如何,不过一条化形妖蛟罢了,都不用劳动彭师兄出手,只你我二人就已足够降下此妖,依我看来,姑射一方真正需要多加注意的,怕还是那太乐绫才对。”
他又喊得两句权师妹,眉眼之中颇有自得,心说他与权淑自踏入修行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在人前露面,倘若不拿出点真本事来,又怎能叫这丹丘心学的文士们知晓炼气传承的厉害。
想他汪听澜本来资质平平,私渡上界后一直东躲西藏,直至入了少室学宫,才因天外来客的身份被上师选入圣地修行。而这里除他之外,剩下的人也无不是从小洞天中私渡到此,少室学宫不曾教授他们圣人心学,而是押着他们在此吐纳修行,炼化真气。
他与权淑便是这批弟子里最出众的两人,此回被选来参加丹丘论会,自然是有一鸣惊人的打算。
彭缜不知他心中九九,又或是知道了也毫不在意,他负手而立,头上莲花宝冠的莲瓣随头颅转动而微微颤抖,权淑抬眼过来,见他有些心不在焉,不禁问道:“彭师兄在看什么?”
她试图顺着对方的目光在天枢池中寻找,可惜卒无所获。
良久,彭缜叹了口气,亦没有回答权淑的打算,只是道:“可惜了。”
可惜了那人仍在藏头露尾,至今还未肯显露行踪。
这又是为何?
彭缜以为对方已是这天枢池内唯一可与自己抗衡的人物,就连姑射太乐绫、九嶷洛真辉,摆在他二人面前都是完全不够看的,而若是此般人杰,何必又要遮遮掩掩,不直接亮明了身份,与他分个高下来呢?
好在天枢池是许进不许出,那人便只要身在此地,自己就不怕等不到对方出来,而在此之前,随手将这场地清理一番也不是不可。
四脉学宫各有礼士十人,正好与池中喷吐而出的象笏一一对应,公华敦走上前去,自太乐绫手中领下一方洁白如玉、光泽莹润的笏板,立时只觉得手上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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