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卷轴升向云天,须臾后落入九嶷祭酒手中,被她抖袖一展。
四宫祭酒便趁势围聚一齐,飞快将卷中文字细细览过。
而越是参读,其中三人的眉头便皱得越紧,姑射祭酒轻呼口气,试探道:“此般规矩已是多年不曾有过,我等是否要再请示一番,看诸位大贤们是何打算?”
少室祭酒立时瞥来,不赞同道:“只是多年不曾有过罢了,又不是要拿此届来开先例,大贤们权掌万机,岂有精力来论断小事?何况论会规则也非我等来定,历来都是从这天枢池内请出,我等便照行公事即可,何必多此一举。”
听他振振有词,言语之间已是举出了天枢池的名头,剩下几人也便不好出言反驳,只各自印下卷中文字,匆匆赶回悬山之上。
悬宫中人等有片刻,还未见到规则传下,面前屏风就忽地向前收起,使得礼乐与武御两科,共计二十名参会学子突然打了个照面,没有任何遮掩地齐聚一堂起来。
赵莼坐在堂下,正首的太乐绫等人已是先一步站起身来,同另一侧的礼科文士交换了眼神。
只这几人还没来得及讲话,一个乌发披散、身着绀色锦袍的中年女子便挥开云霞,信步往众人跟前走来。
她约四旬年纪,脸型方正,气度沉稳,两只深黑的眼珠凝定不动,就将在场那六名主脉学子看得神情微变。
太乐绫心下有疑,此时快步上前,向此人叉手行礼道:“翡上师,这是?怎劳你亲自过来一趟?”
翡上师轻抬右手,将太乐绫虚扶了一把,随即又用眼神往周遭一扫,语气却不算松和,道:“此届论会规矩有变,适才有观诚祭酒抄录书卷回来,依照天枢池的安排,接下来便没有什么礼科和武科的比试了。”
她迎着众人逐渐变化起来的脸色,沉声落定道:“两科合考一事已成定局,尔等便提前做上准备吧。”
语罢,翡上师右手一翻,数道灵光顿时脱手而去,飞射入众人怀中。
“小绫,”她双眉颦蹙,微微侧首道,“此事就先交给你来处置,彭缜那边也将下场,你且按先前嘱咐行事,倘若局势有变,由你相机权衡,自行决断就是。”
此言一出,连那礼乐科的三名主脉弟子也是纷纷点头,毫不抗拒道:“我等谨遵太乐学友安排,不敢有误。”
有此三人献忠,剩下之人哪里还敢提出异议,赵莼目光一闪,身旁那相貌奇异之人已是嘴快说道:“我道如何,原来是留了压阵大将在此,读书人果真心机深沉。”
有翡上师在此,钟煌倒还不敢上前造次,只等那锦袍女子飞身而去,才见他大步上前,双手抱胸冲着太乐绫道:“既说了由太乐学友安排调遣,我便过来主动请缨,到时有什么厉害对手,只管让我前去对付,保管将他头颅取回!”
钟煌身躯高大,吐气如雷,今只站在众人面前,那由澎湃血气铸成的威势就如排山倒海般压迫过来,须臾间,不少学子都已变了脸色,不得不重新审视起面前之人的实力来。
太乐绫见他眼露精光,面上一片凶悍,不知怎的,心头却觉得稳妥了些,暗道少室学宫虽有彭缜下场,其余三脉却未必毫无准备。何况彭缜名声在外,三脉学子谁不对他忌惮非常,举众皆敌之下,却不信彭缜能丝毫不受影响。
她笑了笑,向着钟煌微微颔首,道:“自来是才高多任事,能者苦奔忙,钟煌学友的这番好意,我又岂能辜负不管?”
太乐绫退回座上,好留出时辰让众人参透规则,有何疑惑不解之处,到此时也好出言提醒,不至于到了云池中去,却还云里雾里,糊涂一片。
赵莼手握灵光,将神识往上轻轻一触,一连串密密麻麻的文字规则便瞬间浮现脑内,演化作一片清晰明了的画面。
诚如翡上师所言,丹丘论会的第二场比试确是两科合考无疑,只是考虑到礼、武两科所擅不同,同时令众多学子进入场中,也并非是要混战不休,直至角逐出一位最终胜者。
实际上,此局比试的胜负关键乃是落在诸位礼乐文士身上,最终要由这些手持象笏之人沟通灵意,为池中十座灵尊造像定下归属,才能按各脉学宫拥有的灵尊数量分出输赢。
至于武御文士,在此的作用则更像是守御护法一类,须保证礼乐文士在沟通灵意时不受他人袭扰,以及已有的灵尊造像不被他人抢夺。
阅到此处,武御文士的职责倒颇有些粗暴直白,可说是深得赵莼心意,待到神思转过,却反而是一开始需要礼乐文士详读的规矩更加复杂些许。
一是沟通灵意期间,礼乐文士识海大开,几乎不设任何防备,此时若是受人袭杀,他等便完全是必死之局,故必须有人在周围护持,以防他人暗算。此外,沟通灵意亦需天人相济,期间耗时长久还要看个人功行与天时难易,有的灵尊喜好长夜,有的灵尊则偏爱珍宝供奉,假使天时不到,人力有缺,那么参坐个十日十夜也是毫无用处。
赵莼在此读到一句,手持象笏者即为礼士,弃此道者不可再为,心思稍微一转,立刻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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