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已经不能掩藏。
化疗对身体的伤害巨大,短短十几天,他大把大把地掉头发,被痛苦折磨得吃不下睡不着,整日在病床上痛苦地哀嚎,求医生给他开镇痛。
就连孟云云都对他日渐敷衍,偏偏这个蠢货看不出来。
我一次次看他悄悄给她发消息,打电话。
被无视。
真的可怜。
不是想见她嘛,我状似不经意地说起要回家看看,沈安眼睛一亮,浑浊的眼睛里重新迸发出光芒。
他死皮赖脸地非要跟我去。
我把他安排在了阳台一个绝佳的观景位置,推说风凉去给他拿衣服。
楼下花园里,我的好妹妹正喝着红茶,和她的小姐妹打电话。
「你都不知道他那个挫样儿,年纪又大,皮肤又差,身上还一股味儿,就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身上才有的那种味道,不知道是不是拉裤子上了,贼恶心。」
「我,拖着呗,反正他也快死了,糊弄几天,让他给我留一笔钱,最好哄着他立遗嘱,海南那套别墅的贷款还没还完呢,写的是我的名字,怎么样都得让他把钱吐出来再死啊。」
「以后?」
「要么找个小鲜肉玩儿着。」
「要么再去钓一个。」
「反正我还年轻,总不能为个死人守寡吧!」
……
等我去取了毛毯盖在他腿上。
沈安颤抖地哭了起来。
4
沈安一下子抱住了我的腰。
整个人像是受伤的孩子一样一头扎进我怀里。
我愣住。
忍着巨大的恶心,我把手轻轻搭在了他的头上,安慰地抚摸,「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突然浑身僵了一瞬,压抑的哽咽声里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对不起。
他眼中是浓浓的愧疚,还有藏得很深的忐忑,「如果我做了很错很错的事,你会不会,放弃我,不要我了?」
我摇了摇头。
自从他出轨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要他了。
沈安格外抗拒住院,但病情不会因为他的不想,而削减半分。
他几乎吃不了东西,吃什么都吐,瘫倒在厕所门口,冷汗涔涔,原先高大挺拔的人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
我察觉到他有浓烈的自杀倾向。
夜里,我听见沈安起身去了阳台。
手机荧荧的光照亮他惨白的脸,他还穿着薄睡衣,一手夹着烟,猩红火焰在他指尖跳跃。
很煎熬吧。
他的死期将至。
孟云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敲到最后一笔巨款,人心不足蛇吞象,她太贪心,以向我摊牌为由步步紧逼。
「你敢?」
我听见沈安压低声音气急败坏地威胁。
「孟云云,如果你敢多说一个字,我就能让你的无码照片出现在全国大大小小的社交媒体上。让所有人看看你不要脸的贱样!」
「反正我已经是快死的人了,我什么都不怕了。」
过了好一会,他还没有回来。
我起身去寻他。
十八层的高楼,狂风自窗口灌入,底下是整夜长明的霓虹,人都变成了渺小的蚂蚁,在日复一日的奔波中等待死亡。
沈安就站在风口,双手紧握着窗框。
背影佝偻,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你在干什么?」
我的尖叫声把他从思绪中拉回。
沈安浑身一个哆嗦,他扭头冲我扬起一个讨好的笑容,带着些小心翼翼,「屋子里有些闷,我只是想……吹吹风。」
他战战兢兢,面如土色地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就像是刑场上等待宣判的死刑犯。
因为心里藏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重重压着,让他开不了口,安不下心,日日夜夜都提心吊胆,不得安宁。
我对他越好,他便越发惶恐愧疚。
我是他弥留人间最后的希望。
也是他死亡绞架上渐渐收紧的枷锁。
在身体病痛和内心煎熬的轮番折磨下,他已经饱受摧残,变得形销骨立,行将就木。
我没有多说什么,跑过去关上窗户。
无止无休的狂风骤然停下。
空气一时变得安静而压抑。
沈安双眼空荡,魂不守舍地喃喃自语:「如果能马上死掉该多好。」
这怎么可以?
他凭什么轻轻松松地去死。
他该痛苦地活着,然后绝望地死去。
我把衣服披到他身上,一摸他的手果然已经冻得冷硬如铁。
他好像被烫了一下一样。
整个人在发抖。
眼神微闪,欲言又止。
最后只用力地抱紧我,他说:「我这辈子对不起你。」
我心中五味杂陈。
>>>点击查看《灿烂热烈的她:绝地反杀,又爽又飒》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