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困小舟倾覆,无法返回岸边。此时水位高涨大浪不断,不过片刻,那漆着亮色的祭台和浦屿就在波涛间若隐若现,假如上面真有人,性命岌岌可危。
白露几乎没有犹豫,提气轻身踏浪而去,朝着祭台的方向便赶,剩下三人纷纷从藏身之处钻出也追了上去。
而我,我在怀疑自己的教育水平是不是有问题。
我见着他们踏上浦屿,开始在方寸之地查找人影,但这里怎么可能有人,有的不过是送葬了许多无辜者性命,血腥累累的祭台,而那河伯也终于显出了身影——
我挥手招来夤夜剑,朝着清河镇飞身而去。
19
那「河伯」并非什么小妖,而是一条蛟龙。
蛟龙,是半吊子的龙,但也是龙。可半吊子的修者,终归是半吊子。
蛟身通体碧色,漾着水色闪着寒光,那是如今的他们不可能击败的敌手,我原本料想对方并非小妖,但也至多不过蛊雕鼍围,未曾想竟然是蛟龙!
疾风凛冽,呼啸着卷过发梢袍角,我只求快一些,再快一些。
水镜仍在运作,我看着画面里水浪奔腾,而他们未曾想过撤离。
若是他们现在走了,那这滔天的水便将翻涌而下,以摧枯拉朽之势灌入下游的清河镇,到时候的清河镇,以及周围那些大大小小的村落,将无人幸免。
所以他们没走,而是在路雩风的指挥下以剑为阵,各自踩上阵眼,试图以配合取胜。
区区几个刚筑基的修士,连上这不完善的剑阵,能有多少威力?不过能浅伤蛟龙几分皮毛罢了。
蛟龙庞然的身躯翻滚,显然已被触怒,以磅礴之势掀几米高的浪墙,势要将他们吞吃入腹。
看眼千吨巨浪就要打下,我也终于赶到了清河河畔,剑招如雷霆,转瞬间硬生生击碎了扑面而来的大浪。
「师尊!」
白露欣喜唤我,此时的他们已经真气尽耗伤痕累累,靠着手中剑勉力支撑。唯有白露尚且残存一点余力,持剑挡在其他三人面前,浑身湿透,血水混着河水浸入红衣,看不真切。
「带着师弟们撤。」
白露急忙点头,搀扶起伤势较轻的路雩风,二人又扛起已然昏迷的夏日长和松间雪。
「师尊小心。」路雩风临走前虚弱地嘱托。
「快走。」
我用真气筑起高墙,将水流尽数挡在外侧,看着他们离得足够远,才回头看向那愤怒的蛟龙。
蛟龙,本应是众鳞虫之长,镇一方水域,护一方生灵,可面前的蛟龙浑身魔气缠绕,血腥味冲天扑鼻。
我将长剑横于胸前,缓缓开口。
「此剑,名曰夤夜。此招,名为月奔。」
夤夜,乃人心脆弱之时,夤夜月奔,便是黑夜阒寂,杀意溶于无光之处,无声,也无生。
剑身嗡鸣,似有杀招倾泻欲出的狂喜与期冀。
「杀你,不亏。」
20
这蛟龙被我宰了。
……
没了。
……好吧,我似乎应当详细叙述这一番过程,最好有个起承转合,其间惊险刺激高潮迭起,可我品来品去,搜肠刮肚,也不知道应当如何把这段说的精彩。
打斗,有来有回的,叫论剑。一击毙命的,叫杀敌。
剑影悠长,刹那之间生死已定,实在不值得多费笔墨口舌。
解决了「河伯」的问题,我拎着四个小孩回了介丘山,挨个丢回房间让他们打坐疗伤,之前备的小还丹起了作用,不至于让他们伤到筋骨根基。
接着我在药庐里不眠不休呆了三天三夜,炼化调养气息的药草制成丹丸,准备给他们送过去。
不成想一进正厅,就看到四个小孩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八仙桌上摆着一碗新沏的茶。
我走到桌旁坐下,伸手取过青瓷茶盏,吹了吹滚烫的茶汤。
「说说,什么意思?」
「师尊,我们错了。」夏日长可怜巴巴地开口。
认错倒是一个比一个快,我没回话,示意他们继续,路雩风小心翼翼瞧了我一眼。
「我们不应该以身犯险,妄自杀那蛟龙。」
松间雪不说话,而白露咬着嘴唇,快把腰上的那条宫绦捏烂了。
我抿了口茶,上好的金坛雀舌,香气清雅不俗,视线扫过跪着的四人。
「你们杀那蛟龙,是为了清河镇的百姓,挡那蛟龙,也是担忧大水为患,有损民生。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有勇。愿意挡在苍生面前,是善。诚意不错,心意可嘉。」
这一番话后,四人的神色均有变化,神情感动,纷纷试图起身跑到我身边来。
我用茶盖拨去水上浮叶:「让你们起来了吗?」
于是四个人又跪回去了。
我将茶盏重重置于桌上。
「不清楚敌人情况就擅自行动,一叶障目却自以为全局都在掌握,愚勇!夏日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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