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还未说完,他又猛咳两声,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床榻之间,大有命不久矣的趋势。
朕哪还敢怪他无能,左右喝了两杯茶,关怀了几句,就决定离开。
梓恒艰难起身就要送朕,朕自然得客气一下,扶着他去榻间休息。
也是那么一刹那,朕听见了一句话。
「也不知道能装到几时。」
朕动作一顿,狐疑地看了梓恒一眼,却见他并未启唇。
正当朕以为自己幻听的时候,却蓦地从寂静的宫室里,听见了梓恒的声音。
「到底是孽缘。」
「?」
见朕立在原地不动,梓恒偏过头看了朕一眼,「陛下,怎么了?」
「……」
朕觉着朕许是病了。
没等朕多想,朕又听见了一句。
「难道是被她发现了?」
朕可以保证,皇夫没有说话,而朕听见了他的声音。
发现什么了?
朕眉头微皱,「你近来吃的什么药?可还记得?」
梓恒没有说话,但他肚子里的坏水,朕听得一清二楚。
「难道她真的发现我装病?这些日子吃了什么药?好像有些日子没喝药了。可陛下不也是三月没踏足后宫了?今日怎么会心血来潮?」
「……」
梓恒咳了许久,才编出说辞,「臣……记不清了。」
朕一直都觉着纳闷,他既然没病,为什么要装成命不久矣的样子。
朕决定好好查一查究竟。
但没想到,安顿好梓恒后,转身之际,朕听见了答案。
「也不知道赵雪如今如何了。」
「……」
三
燕赵雪。
想来大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乃燕老将军的独女,才情独一,仙姿玉貌。
如今年岁十九,早已过了成婚之年,可求娶之人仍旧踏破将军府的门槛。
朕之所以知道她,不是她才情无双,而是是在去岁宫宴上,她一支羽衣舞,赢得蜀国帝君连声称赞,许下十座城邦之礼,要迎燕赵雪为蜀后。
魏国与蜀国素来联盟交好,和亲也是常事,只是未想到蜀国能如此诚心实意。
朕问过燕赵雪,她犹豫了一日,便决定远嫁和亲。
岁寒大雪,当时梓恒不顾病躯,前来勤政殿求朕,说蜀国风热多毒虫,必不能将送功臣之女前去和亲。
说来,朕从未见过他为谁能失态至此。
毕竟朕已经拟定圣旨,满朝上下都无异议,他一个久病的皇夫前来为燕家女求情,实在是不合规矩。
可朕没多想,只是告诉他,是燕赵雪前来求朕,决议去往蜀国和亲。
蜀君极为看重燕赵雪,朕虽是下了圣旨,但蜀君却让燕赵雪待嫁一年,在蜀国大修楼台,只能今年秋末,迎娶新后。
算日子,是六月后了。
朕出了景仁宫,久久回不过来神,原先觉着可疑之处,如今都露出了马脚。
但朕不信。
不信朕的中宫之主心有他人,却还能在朕面前装得滴水不漏,更为其守身如玉。
底下的探子寻来的证据,狠狠地打了朕的脸。
「回陛下,梓恒殿下却是有三月未曾喝药。属下还查到,梓恒殿下入宫之前,曾与燕小姐私交过密,还相许信物。只是殿下入宫之后,就再未与其来往,反倒是燕小姐常借着看望兄长的名义,前来宫闱。」
御书房里落针可闻。
很好。
朕想笑,却实在笑不出来。
心腹问朕,「陛下,您打算如何做?要不要用暗卫……对外宣称皇夫暴毙?」
朕陷入了沉思。
心腹的心音在耳,「不是吧!陛下这还能忍!」
朕当然得忍。
他除了是朕的夫君之外,还是大魏的皇夫,丞相的嫡子,在位五年虽只侍过一次寝,但却将朕的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前朝琐事也多有辅佐。
若是他当真暴毙,只怕朝纲不稳,惹众人非议。
可忍受是一回事,理解又是一回事。
朕根本不敢想,与朕伉俪情深的夫君,五年来心里一直装着其他人。
这样的滴水不漏,这样的防不胜防。
属实让朕寒心。
可是朕不能表露出来,朕的这一点怒火,与大魏的安宁而言,无法相较。
大魏需要这位皇夫,朕只能充耳不闻,绝不能有任何纰漏,免得让人找到把柄,诟病中宫失德,损伤大魏皇室的颜面。
朕忍了又忍,对心腹道,「把这件事处理的干净点,不要落人口舌。」
心腹虽是不解,但只能照办。
朕心甚烦。
更烦的却是御书房外,那群宫女太监的心音,还在操心午膳吃些什么,什么时候下值!
朕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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