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皇帝成婚多年,最近却吵了一架,他被我气得吐血。
只因我打了他心爱的太子。
明明是太子下毒在先,他却说我心狠手辣,
接着我就喜提「和戏子私通」的罪名被贬为庶人。
一环套一环,合着我被算计得死死的呗。
1
今是我四十岁的寿辰。
按照往年惯例,必要在祈欢殿大宴三天,百官齐贺一场。
但今年不一样。
七日前我与萧逐尘大吵了一架,吵得阖宫人尽皆知,萧逐尘本就在病中,被我激得呕了血。
他晕倒之前,下令我禁足思过。
而我与他吵架的原因,是我将我俩的长子给打了个半死,并一手弄进了天牢。
萧逐尘责我心狠手辣,我责他心慈手软。
我与萧逐尘成婚将近二十载,共育两子一女。
——次子应煜,乖巧懂事。
——小女儿德柔,活泼伶俐。
这俩孩子基本没用我们操过心。
唯有长子应鸿,性情乖戾,是个旷世的魔王。
当初群臣上书要求立太子,萧逐尘来找我商议,我就犹豫过。
大魏祖训是立长立嫡,这两样应鸿都占。我和萧逐尘不是将死规矩看得那么重的人,尤其萧逐尘,因一些年少往事,使得他很不敬畏萧家祖宗。
需知选定一国储君,没有应不应该,只有合不合适。
是萧逐尘劝我半宿,下半宿拿美色诱惑我,才让我打消了顾虑。
美色诱惑是次要的,主要是他的言辞起了作用。
他说孩子慢慢教育就是,你若今晚错过了我,往后半月就别想得到我。
那我这暴脾气,我能轻易受他威胁吗?
当即将他扑倒,狠狠报复。
报复的结果是次日萧逐尘罢了一回朝。众臣见怪不怪,下午折子文书抬到寝宫,我坐在床边,一份份念给萧逐尘听。
萧逐尘靠在床上软枕,脸色尚未恢复红润,斜睨我的目光含怨,青丝如墨披散,堪堪遮掩了颈间。
陛下要脸,死活不肯见人,你说这能怪谁。
到这,分歧尚未出现。
应鸿从小到大,我和萧逐尘在对他的教育上虽然常有意见不合,也不至于决裂。
我奉承的是「说不听就揍」,孩子不能太惯纵。
萧逐尘走的是「慈父」路线。孩子们在我这里挨了揍,往往奔去他那里,萧逐尘温和笑一笑,三言两语说得孩子们心服口服。
等我反应过来萧逐尘是个不折不扣的白莲花,三个孩子已经跟他格外亲了。
直到今年,萧应鸿满了十八岁。舞象之年,叛逆狂妄,我能理解。
毕竟都是打那时候过来的,我也曾背着父母写日记,对月强抒怀,有不愿说出口的秘密,跟父母较劲,让往东绝对往西。
过后回想,虽则傻缺,却也是值得一段怀念的光阴。
一个人一生只有一次青春年华,萧应鸿的叛逆期要比寻常孩子来得更猛烈一些。
面对他突然的沉默寡言与呛毛竖刺,我放下笤帚疙瘩,主动对萧逐尘道,我们要对阿鸿多多包容。
萧逐尘深感惊讶,惊讶过后点头赞同,「很是。」
我又道:「帐先给他记着,等他弱冠那天,一起清算。」
「……」萧逐尘无奈失笑。
时值秋风萧瑟,他脸色日益苍白。
萧逐尘年轻时候身体受过重创,手脚筋断了一遍,后来被我师父用蛊虫替他接续上了,每逢秋冬,蛊虫蛰伏,萧逐尘便格外难熬,有时到了难以下床的地步。
孩子们不知其中缘故,只道父皇身体不好,秋冬时候易发作反复。
德柔年方八岁,尚且知疼惜她父皇,午饭过后拎着两条锦鲤,说是自己下水摸的鲫鱼,送给父皇补身体。
我与萧逐尘沉默一霎,反应不一。
萧逐尘:「你下水了?」
我:「闺女,这是锦鲤,不是鲫鱼。谁告诉你鲫鱼能补身体?」
德柔无师自通,「舅妈生了小弟弟,母后领我去舅舅府上瞧的时候,我听底下人说要给舅妈喝鲫鱼汤,说是大补。」
我乐不可支。
乐着乐着,听萧逐尘阴恻恻问德柔:「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泅水?」
德柔支支吾吾,眼睛不由自主朝我这里瞟。
萧逐尘:「母后说要对父皇保密,不让你说?」
德柔点点头,与我道:「母后,是父皇自己猜出来的,就不算德柔告密了吧?那明日说好的上屋顶看星星,还作数吧?」
萧逐尘似笑非笑,「上屋顶?」话是问德柔,目光却是灼着我。
我心虚别头,捞起闺女拎出去,让外头候着的嬷嬷带走,把遭殃的锦鲤放生回湖里。
回来时萧逐尘倚在榻上,捧着茶,面带嗔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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