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去,元景,我可以进宫。」
他面上一喜,作势要来牵我的手。
我猛地退后一步,抽出腰间的匕首割断了束发的带子,任由长发跌落,青丝于空中飘扬,盖住我眼前的世界。
「元景。」我轻声开口,天边还剩一抹余晖,我执起一段发丝与他对立。
人在穷途末路之时总是思绪万千。
我忍不住想,若是元景一开始便将他的想法告知,说他心有沟壑,说他心怀天下,说他志向万民,只愿我做他手中的一柄剑,我是不是愿意做他成君路上的死士,助他一臂之力。
我想,我愿意的。
元景还是不懂我,他欺我是一届女流,想诓骗我的感情让我为他所用。
他先入为主地认为,只要拿捏住了女人的感性,就能将她据为己有。
「春儿……」
「别这么叫我!」我厉声打断他,「春儿春儿,谁是春儿呢?」
我歪着头看他,像是又变成了他眼中不谙世事的少女,「是春风楼的春,还是春风楼里的花魁叫春儿呢?」
云景脸色一变,眼神变得阴翳起来。
我忍不住笑起来,当遮羞布被扯掉,人的丑恶才会暴露。
「你最好按我说的办……」
「我不会按你说得做!元景,我告诉你,我会进宫,会替你的心上人成为皇帝的枕边人,但是,我不会按你所说的杀了皇上,你那么喜欢权势,就自己去争,培养女人做暗卫,真是卑劣又下贱的法子!」
男人夺权,却让女人为其铺路的枯骨,何其可笑,何其不公?
我不再看他,手起刀落狠狠割掉一截长发。
「我睁开眼以来,吃穿住行用,皆从你所得,纵使多年来皆为你纵横谋划,数年相伴之情皆为空谈,这缕青丝,当为昨日之我,今日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风吹得响亮,呼啸的像是要将我卷进无边的黑暗。
我抬起头迎着风,一步一步,走进鲜红的轿撵,一步一步,走进埋入黑寂的皇宫。
开始了新的生活。
5
宫里的生活跟以往也没有什么不同,不过是因为我是元景一力作保送进来的人,所以我的院子格外冷清罢了。
宫里送来服侍我的丫头倒是个机灵孩子,年岁不大,但是一个人也能做好我这宫里的全部活计,我省心不少。
「娘娘,要用饭吗?」
元和还是很给元景面子,我一进宫就被封做淑妃,虽然服侍的人少但是其余一应物品倒是很齐全。
我进宫月余,倒是没见过元和一面。
服侍我的小丫头叫暖儿,是个打听八卦的能手,她说皇上最近很忙很忙,要问为什么忙碌,她也说不出个一二三。
我心里清楚,元和跟元景不过是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两人争斗不休,为了生命安全,他也应该离我越远越好。
我也不太在意,只是一直窝在院子里不出去。
没多久,院子里的迎春花就开了,大朵大朵,开得耀眼。
我俯身看着面前的那盆花想,今年的花开得格外的早呢。
「娘娘,要不要去一趟御花园?那儿的花应该也开了些,比咱们院子里的更好看呢!」暖儿给我递上了一杯热茶,笑得像头顶的太阳一样暖。
我正犹豫着,身后就一阵细簌作响,有个燕子样式的风筝带着自由的气息落在了我的身后。
「参加皇上!」
我顺着声音望过去,一时竟忘了行礼。
遥遥地望过去,这人有一双温和的眼睛,他跟元景有三分相似,不同的是,他在笑。
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两侧有若隐若现的小酒窝。
他背着手走过来,语气轻巧地说:「这就是兄长送进来的人?春风楼的花魁?」
我晃过神来,急急忙忙地跪下来说道:「臣妾参加皇上。」
他伸出手来扶起我说:「淑妃快快请起,天气这样好,要不要来放风筝?」
我抬起头看他,对上他满是笑意的眼睛,我有很久没看到这样的眼睛了,一双像身后暖阳一样闪着光晕的眼睛。
我被晃得眼晕,鬼使神差的,我说好。
我当真与元和放了一下午的风筝,元和牵着我的手,跑的很快,远远地甩掉了身后的一大群人。
他说,跟你一起放风筝真有趣。
他说,我们下次再见。
那夜,元和来我宫里歇息。
屏退了所有的人,吹灭了外间的灯,我拢了拢身上的薄纱站在了元和面前。
「皇上,休息吗?」
元和直直地看着我,眼睛里是一眼望得到头的清澈明亮,他又笑起来说:「你不是春风楼的花魁。」
这甚至不是一句疑问句,是个肯定句。
我心里一惊,为皇上敏锐的洞察力而害怕。
「臣妾……臣妾……」
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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