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司谨凝着姜绰许久,想了许多安慰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目前的情况,他还不能给姜绰承诺。
陆司谨眸色深了深,沉声开口:“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嗯?”姜绰轻轻扬眉,“难得,陆总遇到事情竟然会跟人商量了。”
“这件事跟你身边的人有关,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闻言,姜绰饶有兴趣,“我身边有谁能跟你扯上关系?”
“季则岐。”
在看到季安重资料后,陆司谨就想过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姜绰。
不单是因为季则岐是姜绰的朋友,也因为他想尝试着改掉自己的坏毛病,想要学着去信赖姜绰。
此时,再一次打定主意。
陆司谨神色变得格外郑重,“经过调查,季安重没有生育能力,所以我怀疑季则岐很有可能是陆柏卓的私生子。”
“什么?”
姜绰震惊,控制不住地提高音量,好在盛思荞他们已经走远,压根没有听到这边的动静。
“当初谭依尝试过很多次跟季安重要孩子都没有成功,所以谭依也查过季安重,正是在谭依出事后,季安重保留在医院的档案全数被调走删除。”
如今事实浮出水面,季安重费尽心思要控制谭依一事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所以……你认为季安重愿意认下季则岐,是因为他受人胁迫,而那个能威胁到他,并且能达成合作共赢的人,就是陆柏卓……”
姜绰迅速地梳理思绪,将陆司谨的猜测完美地推论出来。
陆司谨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赏识,“对,我已经让人重新调查季则岐的身世,就算陆柏卓掩藏得再好,也应该会有蛛丝马迹。”
“可……”姜绰秀眉紧皱,“季则岐他……”
这个事实对季则岐而言,未免过于残忍了!
比起季安重,陆柏卓更不是个东西!
“其实他也可以不知道这件事,一辈子就当是季家的私生子生活下去。”陆司谨缓缓开口,“陆家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姜绰沉默。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季则岐将来能顺利继承季氏珠宝,前程一片光明。
他人生的前二十年已经过得够苦了,现在要是将他的世界推翻,姜绰怎么想都不忍心。
忽然,指尖被温暖的掌心轻轻握住。
姜绰垂眸,看进一双澄澈的桃花眼里,没了平日里的攻击性,此时仿佛能一眼就看透。
“对不起,好像又让你为难了。”
“没有。”姜绰轻轻摇头,“你说得对,知道真相对季则岐没有半点好处。”
说着,姜绰想起什么,急忙问:“你想想,豪门有私生子也不算什么大事,陆柏卓为什么要费尽心思让季安重背锅?是不是则岐身上有什么不能见人的秘密?”
“嗯,我有考虑过。更深一层的调查,还得等季则岐的身世资料送过来。”
听完,姜绰莫名有些受挫,“也是,你想事情向来周到,用不着我来提醒你。”
陆司谨轻笑,“那下次我装着恍然大悟?”
“用不着。”
姜绰抿了抿唇,这会才察觉两人的手还牵着,便直接甩开,“我去看看陆司恒,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丢下这句话,姜绰绕过陆司谨往前走,想起最近的经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陆司谨好像占她便宜占上瘾了?
……
那晚后,洛北市连着下了好几天的细雨,迎来了清明节。
山上古寺佛音环绕,陷入湿润朦胧的大雾里,一切都像是抹不开的浓墨重彩。
清晨礼佛结束,陆柏原一手撑着伞,一手拎着供品鲜花,缓缓走入雨幕,沿着后山小路一直往上走。
一路泥泞,陆柏原丝毫没有感到厌烦,脸上始终保持平静的神色。
不多时,他看见那两座坟墓,不禁会心一笑,“我来看你了。”
自从邢灵埋在后山,每年的清明,他都会来扫墓,将心里话跟她说一说。
今年,他比往常都要高兴。
陆柏原蹲下身,用雨伞遮着邢灵的墓碑,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擦去雨水。
他眉眼温柔,仿佛擦拭的是心上人的脸颊,“我今天只准备了一份供品,你知道为什么吗?”
“另一个孩子还活着,他成长得很好,长得跟四儿很像,不过,他的眼睛更像你,是非常漂亮的单眼皮。”
“他们两兄弟现在住在一起,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摩擦出什么火花来,两人性格相差实在是太远了。”
说着,陆柏原低头失笑,“还好他不是个爱计较的孩子,不然早就忍不了四儿的性子了。”
陆柏原一边说着近期发生的事情,一边摆放供品,眼里满是属于父亲的温和笑意。
淅淅沥沥的雨声里,靠近的脚步声落进耳畔,他拧了下眉,一脸警惕地回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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