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月母子俩跟打拳击似的你来我往,哪怕熬过了那么大一难关也挺欢乐的。傅闻青则默不作声地呆
立一旁。
明知秦山就在里面,傅闻青也迟疑地不往里走。以前她在这个家庭,俨然就是半个主人,每天都能
随意进出,没有任何局促感。可仅仅三天过去,再跨过这扇铁门,她就强烈感觉对这栋小楼而言,她已
经是一个陌生人。
闹了半天,赵月才想起来忽略了傅闻青,急忙丢开儿子转头找人。
傅闻青站得跟个木头桩子似的,赵月看着心疼,索性朝里面喊:“小山,小青来了,你不出来迎接
一下啊?”
外面的动静,秦山坐在堂屋里都听着呢,明明是两个人进家门,却只有赵月和秦威武闹腾的动静,
另外那位不声不响,不是傅闻青又还能是谁?
“小青,她回来了!"秦山这样想。
每次与傅闻青“相见”,秦山都保留着第一次与她见面时的感觉一欣赏中带着喜悦,喜悦中又掺
杂着期盼。他才二十岁,可似乎从很早时起,说不清是哪一天,他就在等着这样一个女孩,接近她,认
识她,与她成为知己好友,再等待有一天,关系更进一步,她和他,这辈子再也不分开。
长久以来对傅闻青保持的感觉,一点也没变,他依然那样爱着她,然而这一次她再出现,他却不像
以往那样冲动了,没有迫不及待地跑出去迎接,甚至没有想那样做的冲动。这是因为,在那些熟悉的感
觉中,莫名又多出来了一样一怨怒。
秦高明猝亡,如一根刺插在秦山心头,大堂哥人就那样没了,不管是谁的错,秦山也没法将那根刺
拔走。
听见嫂子喊他,秦山动了动,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门口,站在秦威武之前坐的地方,就又停住
了。
傅闻青见到秦山,也很想如之前那样跑过去,扶着秦山的胳膊和他一起进屋。然而此时此刻,她挪
不动步子,甚至在后悔为什么要给赵月劝服,又回来了这个地方。
“姨-闻青姐,你和秦山这是怎么啦?咱家院子里不缺草,你俩干嘛要把自己插地里呀?要不我给
你俩浇点水?”
连胖小子秦威武也察觉了傅闻青望着秦山的眼神不对劲,又摸着后脑勺胡说八道了。
赵月恨不得踢他一脚,咬牙切齿地教训:“都什么时候了,还来火上浇油?等你爸回来收拾你,看
我还帮不帮你!”
这边则去拽傅闻青:“好啦好啦,事儿全解决啦,还哪来的隔夜仇?小青,咱们快进去坐吧,嫂子
可累得小腿肚子要抽筋了。”
听赵月喊累,傅闻青和秦山这才各自改换僵硬的站姿,朝彼此走来。
不打招呼不好,打招呼尴尬,这种场合,秦山实在是不擅长处理,只好小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小青你来啦。”
赵月一手抓一个,一起拖着往前走:“来啦来啦,这一大家子就差你大哥啦。等他回来,咱们也像
城里人那样搞点活动,去哪儿家庭游啥的,省得天天区在这小楼里心烦。”
傅闻青偷眼看秦山,既委屈又歉疚,复杂的心情令她感觉自己就像个扇贝,躲在坚硬的壳里,每次
往壳外张望都心惊胆颤的。
到了堂屋里坐下,秦威武给大家端来饮料,就催他妈快把事情经过都讲出来。
这还用得着儿子催吗?赵月是仔仔细细,无一遗漏,将所有细节都讲述了一遍。秦威武听得一下冒
火一下惊叹,只恨自己要照顾秦山而不能亲临现场,否则直接就冲去朱凤巧家把她揪出来了,还用等警
察下拘捕令?
秦高明开始时真的是装病,那一段赵月讲得特别细致,并不停观察两个年轻人的反应。
到这时,秦山终于明白这两天来,都是他一个人在瞎想,傅闻青并没有因为讨厌秦高明就无中生
有,故意说他装病而害得他猝亡。他的心底也油然而生歉意,拧巴着的表情松散多了。
说着说着,赵月将话锋一转,就说到了他二人身上:“这人与人之间啊,最要紧的是信任,特别是
两口子。威武,你都十八岁了,我和你爸之间,你说和睦不?"
就不知他妈怎么突然要抓着自己对"台词",秦威武小眼珠子一转,想当然地配合:“嗨,和睦是
当然的啦,不然你俩能总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来对付我?那配合叫一个默契,我都舍不得拆穿你俩
“叫你胡说,张嘴就没点好听的!"赵月揪起个沙发垫子砸到儿子身上,又笑眯眯向着傅闻青:“
你们瞧,连威武都知道我和大江也有吵架的时候,但每次吵完很快就和好了,为什么?不就是彼此信任
嘛。”
>>>点击查看《楼外青山》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