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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凛满腔怒火,心中的恨意更是层层叠加,并未留意齐衡君眼眸中,浮起的深深焦虑。他直扬起脸,挑了挑眉,恨恨道:“君上,请下令讨伐林贼!”
齐衡君却唏嘘一声,银白的眉浅浅起伏,摆手道:“不可,如今济北,历城均纳入林氏辖地,我胶东的屏障已失,此时只能力求守住临淄,方能再有所图。”
田凛咽不下这口恶气,颤抖着嘴唇,字字句句宛若利刃,厉声:“君上难道对林贼有所畏惧?!济北历城沦陷又如何?这两座小城,兵力总共也不过六万,而我胶东尚大有人马!东海郡,驻兵八万,琅琊郡,驻兵六万,临海的即墨有十万驻兵,加之临淄的二十万驻兵,足有近四十万之多!竟不能与林贼相抗衡么?!”
齐衡君怅然叹气,脸上拂过浅浅笑意,却随即消逝,凝住田凛,正色道:“你手上的数字倒是确切,只是济北已失,薛郡必然不保,东海乃是我胶东边境重地,此地的兵马绝不可用于讨伐林氏,琅琊附近山川连绵,虽有兵力六万,却极易因地势被敌军利用,即墨临海,路途遥远不说,更用于抵御莱夷,一旦调走即墨驻军,莱夷必然趁乱入侵,届时更可能腹背受敌!试问从何调集兵马讨伐洛阳?难道以临淄的二十万守军么?”
田凛彷佛有所顿悟,心中的怒火却不得熄灭,仍做狡辩道:“临淄只需谴兵十万,另外从各城调集部分人马,足以组成一支二十万雄师,沿沂水而上,直捣洛阳!”
齐衡君却飒然大笑,笑声中却夹杂着些许凄然,额上的条条皱纹,也随之展开:“凛儿,你并非初次参与战事,为何讲出如此荒唐幼稚的话?”转而敛回笑容,满脸肃穆神色,沉声道:“难道攻入洛阳,不需途径东郡,三川,颍川,以及河内?可以将二十万大军直接投入洛阳?!仅此四郡,就足以消耗我军半数人马!那还只是确保场场必胜,并且林氏不对这四郡增援的情况下!若林氏出兵迎战,我军定然无力相抗!”
田凛咬牙道:“那便与林贼背后的秦廷,以及蜀中联盟!我军将林贼诱出,盟友即可攻占洛阳巢穴!”
齐衡君冷笑一声,略带嘲讽语气:“痴心妄想!秦廷蜀中亦是豺狼虎豹,更不知他们究竟何意,如此意向未定,极可能反与林氏携手,将我军彻底扼杀!唯有如今这种相持状态,才能保全胶东。”
田凛仍旧不服:“君上!林贼野心明显,早晚攻来临淄!若不能取得主动,只能被对方吞并而已!”
一缕凄迷神色拂过,齐衡君彷佛有所思绪,神色恍惚颓然:“天下大势,自然有其趋势,非人力所能抵抗。”
说话间,他缓缓转头,那抹鲜艳青绿,投入眼帘,这融融春日,却俨然被灰暗所遮盖么?浮云自有变幻,若是大雨将至,纵然全力撑起雨伞,又怎能保证绝不会淋湿?多年以来,他一直竭力与林氏维持平衡状态,既不侵扰,也不联谊,只是如今大势,却终不能融合,即使挑起者是田凛,根本的因由,却源于林氏称雄天下的野心。
这彼此间的平衡,早已被打破了么?近年来,林氏驰骋四方,不仅荡平疆界,更是重创秦廷,俨然掌握天下命脉的霸主,即使田凛不挑起此战,不出半年,林氏的铁骑亦会伸向胶东,这固守百年的基业,届时仍可能付之一炬。
齐衡君脑中泛起阵痛,他已有心无力,田氏内斗多年,如今已是千疮百孔,济北一役,更是重创了宗族信心,空有浩大兵力,却根本各有所想,若真正临战,只是残兵败卒罢了,只怕林氏攻来,临淄连五日都撑不过。他头痛不已,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如今已是避无可避,为保田氏一脉,必定拼尽全力守住临淄,若林氏久攻不下,自然能保短暂平安。他心底竟挽起阵阵无力情绪,终于到了这日么?
胸中一阵不畅,引得齐衡君咳嗽不止。刘允忙小心搀扶住他,喃喃低语:“君上,可是身子有恙?”
齐衡君微微点头,转向田凛,沉下脸孔,满脸的肃色:“凛儿,田氏与林氏,这场生死之战不可避免,若不出老夫所料,不出半月,林氏必然攻来。”
田凛闷声道:“任由林贼攻上门来,不如拼死同他们一较高低!”
齐衡君却阖眼,眉心紧锁,缓缓摇头道:“若主动出击,田氏只会落个宗庙不保,若死守临淄,还有一线生机。”
田凛切齿,伸出手狠捶床榻,重重喘息道:“君上,我不明!为何要死守临淄?!难道我堂堂大齐正统,竟然还敌不过贱民出身的林贼?!”
“如今乱世,无人管你出身如何,只凭势力财力论事。”齐衡君淡淡回应。
田凛心中再燃起熊熊妒火,眸底渗出血色,怒吼道:“若不是田尹这叛徒,将全服家财相赠,林贼又何来势力财力?!”
“放肆!”齐衡君忽然怒起,狠狠怒道:“怎可直呼长辈姓名!”
田凛忿忿:“他凭何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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