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三人,在身后鬼子兵的枪口下,明知前面是火坑,也得跳下去。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又浮现一句很中二的台词:“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人用枪指着我的头!”
明日义无反顾,带头迈进了门洞,还好,里面不是火坑,而是一间牢房,已经关押了一批犯人。
一见三个外人进来,里面的人齐刷刷地望过来。
明日一眼扫去,已看清了内部的情形,这些人都是跟自己一样的重犯,赤条条的,带着镣铐,栓成串,靠着墙角,或站或坐。
加上自己三人,牢房里共有三组成串的囚犯,另两组分别是四人和五人。
跟明日三人有所区别的是,那两组男人中各夹着一个年轻女人,女人只有脚铐,稍微自由点。
牢房是四方形,简陋之极,没有任何的摆设,地面、墙壁和天花板全是粗糙的青灰色水泥面,没有窗,屋顶中央亮着一盏白炽灯,白惨惨的,跟渡船的小黑屋差不多。
面积不大,只有不足十平方米,一下子关进了十来人,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唯一的好处,就是众人的体温将气温升高,没有外面那么冷了。
然而气味却不好闻,正对门的一面墙下,有一条贴墙的壕沟,臭烘烘、臊乎乎的,显然是便坑。
那两串囚犯,原本各据远离便坑的两个墙角,泾渭分明。
明日三人一进来,没有墙角可靠,除非愿意闻臭味,挨着便坑左右的墙角。
因此,三人只能站在门口的位置,夹在那两组囚犯的中间。
两边的人都凶狠地盯着新来的三人,像被侵入领地的狼群。
明日原本想着,大家都是同胞,被小鬼子抓来,理应同仇敌忾,但看到这些恶狼一般的目光,才意识到对方绝非善类。
华夏幸存者中,绝不缺少穷凶极恶之徒,反而越是恶人,活的越长,这便是丛林法则。
明日心里话,后有小鬼子,前有恶狼,真是惨淡的人生,逼着自己做猛士啊。
胖子如释重负,一屁股坐在地上,因为地表的温度相当暖和。
明日记起来,日之堡是地下城,这牢房只是地面建筑,下面应该是空的。
“喝水!”李驹踢了胖子一脚,示意他起来。
明日也注意到了,便坑上方的墙壁上有一个水龙头,用来冲洗便坑的,那水应该也能喝。
能不能喝都要喝!活人不能让水渴死。
三人早已渴坏了,拖着镣铐走上前,各灌了一肚子水,又回到刚才的位置,背靠背坐下,监控对面不怀好意的两组人,小声商量着,分析形势。
明日先告知同伴:“这里就是小鬼子的老巢,日之堡。”
李驹道:“小鬼子把我们关进这里,有何用意?”
胖子建议:“何不问问这些先来的人?”
李驹嗤之以鼻:“死胖子,没看他们的眼神,好像要吃了我们吗?”
明日闻言,下意识看向青灰色的水泥地面,有不少深浅不一的斑块,似乎是浸血所致,忙将声音压得更低:“也许,他们真是食人者。”
胖子不由打个哆嗦:“不会吧?”
他身上的肉最多,要吃也是先吃他吧。
李驹警惕起来:“从现在开始,我们三人要轮流睡觉,别被人吃了,还不知道怎么死的?”
“嗯!你俩先睡一会儿,我扛得住。”明日又补充一句,“大驹,不到万不得已,别咬牙。”
他是提醒李驹,假牙是最后的保命手段,别轻易浪费了。
两个伙伴背靠背,很快进入了梦乡。
明日趁着这个空隙,仔细观察两边的“牢友”,男人都是高大强壮、浑身伤疤,刀伤、枪伤……各种各样的伤疤,却四肢完好,一看就是在恶劣环境中善于保存自己、消灭对手的生存高手。
反观自己这边,他的身体偏瘦,李驹的身材矮小,也就是胖子的体形,勉强跟他们一拼。
经过一开始的冷眼打量之后,那两组囚犯大概认为明日三人没有威胁,便守着各自的地盘,喝水的喝水,聊天的聊天。
明日听着他们的口音,各地的人都有,不知小鬼子从哪里抓来的。
其实也容易,华夏多热血壮士,也不乏汉奸走狗,更何况现在是末世,像药头那样的人比比皆是。
叮当的铁链声响起来,有人走到壕沟边撒尿,还有人蹲下来解大便,放屁声不绝,空气越发难闻。
明日则想到,这何尝不是小鬼子对国人的故意羞辱,人必自辱,人才辱之!
但人在末世,要想活下去,只有像狗一样地苟且偷生,才有机会拾回人的尊严。
囚室内的所有男人,都被铁链连着脖子上的金属圈和手铐,这使他们只能保持举哑铃的姿势,双手可以合拢,却无法放下或伸展,相当别扭。
在这样的狭小空间里,各组人只能靠在一起,肉贴着肉,取暖是不错,但那滋味一定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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