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养父母一家虐待了十五年后,我被卖入丞相府为奴为婢。
意外地发现昔日名满京都的丞相府独子白英,如今竟变成了个无能行走的残废。
起先我只想利用他与所有伤害过我的人同归于尽,后来是他将我从阴暗的过往中拉了出来……
01.
「名字?年岁?」
脑子里一时闪过养母张王氏对我花样百出的称呼:小贱人、扫把星、没爹娘的、死丫头……
我捡了个能入耳的低头回答:「丫头,十五。」
身着棉布衣的妇人皱了皱眉,讽道:「这也算名字?」
我盯着自己的足尖,没有说话。
「等着验身吧。」
……
角房外小雨淅淅沥沥,一只湿透的燕雀孤零零地划空而过,落在丞相府内繁茂的枝丫上,凄声遥远。
伴着雨声,一道脚步渐近。
「刘妈妈,过来说话。」
守着我的奴妇出去与来人说话,我大概听到「村妇」「验身」的字眼,心中一紧。
不多时,刘妈妈回到我面前冷冷地打量了一番,趾高气扬道。
「验身的妈子归家探亲去了,半月后才归来,谅你一介村妇也不敢有这么大胆子,就先去伺候着公子,改日再验不迟。」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垂眸颔首道。
「是。」
没能即刻验身,除了愤恨与不甘,心中竟还有一丝万幸。
*
来领我的是个两鬓斑白的老奴,脊背微弓,面容和善。
他领着我在曲折蜿蜒的廊下走着,像事前背诵过一般交代道。
「你是南苑里进的第九个丫头,夫人安排你来为了什么不必我多说。既然来了,便安心地做好自己的本分,若真能得到公子怜爱,来日母凭子贵抬了位份,不至于一生漂泊无依。」
「是。」
「平日南苑只有我与公子二人,叫我德叔就行。公子不喜出门,不喜吵闹,无人传唤不得擅进公子的房间,这些都要记清楚了,否则后果很严重。」
不喜出门?不喜吵闹?这与我印象中的少年有些出入。
当朝丞相的独子白英,表字浔安,京城的人都不陌生。十三文采翩然名动京城,十七上阵带兵御外敌,同年攻下河西受万民敬仰,是举国上下人人赞颂的少年英雄。
昌德三十年,十二岁的我随张王氏进城卖编篮,正好遇上凯旋的军队进城。
身着银甲的少年马尾高束,扶刀端坐高头大马之上,身后的队伍看不见尽头,面面旌旗随风翻飞。
少年嘴角含着笑,比初晨的第一抹曦光还要耀眼几分。
只是在那之后,他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逐渐地被世人遗忘。
02.
南苑藏在府邸深处,大门紧闭,乌黑的门板和兽首铜环被擦得锃亮。气派雅致,与府上其他建制并无不同。
待德叔伸手推开大门,我才发现其中的古怪。
门外飞檐雕壁,门内却一片荒凉。
砖缝中肆意生长的杂草、枝叶参天的老槐树、干涸积垢的池塘、木架上锈迹斑斑的刀枪剑戟……
少年英雄、天之骄子、丞相嫡子。
这院中的任何一件东西,实在无法与之身份相匹。如若不是德叔带路,我都以为走错了。
真是太奇怪了。
穿过内院来到廊下,德叔侧耳贴在门上,轻轻地敲了两下朝里面道。
「公子,夫人又安排了人过来。」
我盯着紧闭的门扉,屏息凝神地等待回应。
片刻之后,里面的人似乎轻叹了一口气,稍显无奈道。
「劳烦德叔安顿,代我谢过母亲好意。」
那声音说不上冷淡也说不上温柔,像屋檐滴落的雨珠似的,簌簌落下,干脆清冽。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
德叔领我进了一间偏房,吩咐我歇下后便离开了。
我抱着包袱环顾一圈,床上已经铺好了被褥,铜镜、桌椅样样俱全,应是以前的姑娘住过的。
我与前八个都一样,是来给公子做暖床的。
我又与她们不太一样,身为暖床,我并非完璧之身。
自有记忆起,我便在张家。养母张王氏常说我是个扫把星,幼时克死了亲爹娘,十里八村无人敢沾惹我,唯有他们一家心善无奈收留我,我该感恩戴德。
她丈夫酗酒赌博,怪我这个扫把星。
她儿子张福走父亲的老路难成器,也怪我这个扫把星。
每日除了干不完的活儿,就只剩数不尽的打骂。
今年张福到了婚娶的年纪,可家中早已被他们父子俩败得家徒四壁,于是张王氏想到把我卖了。
我被张福奸辱的事村里的人都心知肚明,十里八村无人愿意下聘娶我,言语间也刻意地暗戳张家的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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