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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好大做派。」我依旧躺在美人榻上,不曾迎接也不曾见礼,他瞧着是有些体弱在身上的。
大抵是在声色中厮混久了。
「陛下穿着这套衣服,不会想起先太子吗?」我突然问道。
他脸色变了一变,就同以往所有提到先太子的时候一般,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我不是温煦,而是手里没有筹码。
如今有了筹码,怎么做都不为过。
起身时,那件勾着凤纹的长袍挂了丝,我看了一眼同他说:「你是喜欢唐落,还是喜欢她未卜先知的能力?或许在她毫无用处时,将她用作「妖邪」的名义下狱?李政,这些年我不争不抢,并非是我不敢。」
凤仪宫外的夜色浓郁,看起来风雨飘摇。
那夜他不过走了一趟,我哄着严儿睡着之后,凤仪宫便落了锁。
柳珏自角落里出来,看起来怯生生的,有些害怕。
「别怕,」我笑着同她说,「来看看严儿,上次你来,严儿倒是对你颇为喜欢。」
16
太后病重那日晨起,红黎匆匆来说,叠茹姑姑到了。
叠茹是太后身边的老人。
「娘娘,太后她老人家……不行了。」姑姑的手在抖,我叹了口气,看了看红黎。
红黎手巧,不过几时就挽好了一个素淡的发髻。
我乘着轿辇过去,大娘娘已经吐气困难了,各个宫殿都来了人,唐落也在。
不知作何,唐落倒是挺怕太后的,此时在一个角落里坐着,看起来是有几分恬静在里边儿的。
太后不行了。大抵等得时候差不多了我才知道,「等」之一字,困了我十一年。
叠茹姑姑从帘子后边儿出来,只留下了我。
「各宫娘娘先回吧,太后娘娘想同皇后娘娘说两句话。」
我好像知道太后要说些什么。
走进帘子后面时我才知晓,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原来比我祖母小了十余岁。
我当年嫁给李政,是太后求的亲事。林家将军府势大,恐生反心,先帝七子却独独只剩李政一人,不若让我入宫,诞下嫡子依旧是李家血脉。
我不忍心同太后说那些我发现的蛛丝马迹,但也不忍心太后为其操劳一生却不知养了个毒子。
「大娘娘可知,先太子……」
最终我还是开口同她讲,却不承想,不过刚开了个头太后抓住我的手。
「我知,阿青,是哀家对不住你。」林家世代忠良,却为皇家猜忌,
「家国天下,我同先帝相爱四十余年,先帝后宫嫔妃不过十五,七个孩子中先太子最为聪颖,他走之后,余六子中五个孩子各有缺陷。先帝离世那日,我答应他,这天下应当还有三代姓李,往后诸事,再与我无关。」
我听懂了大娘娘话中的意思。
「阿青并不应该拘束于深宫,皆是哀家一念,若是再来,哀家也会这般做,保住李家三世血脉。」
到底还是痴人。
太后当年也应当是个名动京都的妙人,美人多毁深宫内,一堵红墙,年年岁岁。
李政来的时候,我正巧从里边儿出来。
此起彼伏的哭声中夹杂着太监的声音:「太后薨了。」
我第一次入宫时,闯进了大娘娘的宫殿,彼时,一身红裳的娘娘同这个老人不同,一颦一笑都是风情。
从那之后,我就时常入宫陪伴,娘娘常常赏赐些东西,也许是女儿家的小妆,也许是外域供来的奇珍异宝。
我初嫁给李政,太后手把手教导我应当如何去管家,如何治理侧妃小妾。
入主凤仪宫那天,太后将先帝亲手打制的凤簪插入我鬓发间。
「阿青,亏欠你的,哀家怕是还不清了。」
17
青栀死讯传来,我连眼都未曾抬起过,只遣了人去收了尸骸入棺,好生葬了。
「娘娘,听说,洛云宫那边儿出了事儿。」
「嗯?」我逗弄着怀中的孩子,听红黎说那洛云宫的琐事。
莞婕妤顺利产下了两个女儿,大女儿赐名「瑶」,小女称「梦」。
一个李瑶,一个李梦。我瞧过两次,生得像莞婕妤。
不对,如今莞婕妤晋位成妃了,唐落的晋升倒是被我死死压着,李政也没什么办法。
又是一年,这两年发生的事儿着实是多,唯独一件事儿没变,就是渝黎的兵乱。
渝黎在北昭边境试探,李政怀疑林家将军府有反心,也不敢将大军交由我父亲兄长的手中。
近日京城谣言纵起,分为两派,一派说唐落是神女下凡,能预言灾祸;另一派说那是天降妖邪,因为国君不仁。
没错,第二种就是我派人放出去的。
新茶入旧冬,今年我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再加上严儿如今开始牙牙学语,凤仪宫竟然颇有几分热闹的景象。
今夜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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