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颗地掉,她扶着檀木椅: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既要安排我,还要帮我去善后,辛苦你了。」
我语气柔下,第一次懂了父亲教我时政兵法时的心绪:
「你知道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需要做哪些事吗?管账、管钱、管人、管事。再大一些的诰命夫人,背着几百人的存亡。而我是太子妃,需要打理的事情更多。说实话,给你安排一个住处和善后人情已经是最小的事情了。」
自回京以后,我很少与人说上这么多话,还是劝诫之语。
毕竟父亲时时与我耳提面命的,就是藏拙。
但到底是那句『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令人触动,不免勾起往事。
让我也像顾怀那般,色令智昏了。
5
为常莲安排好住处的第一日,顾怀便宿在了那儿。
我坐在太子府小院中,与常莲最后的对话犹在耳畔。
那时她听了我的话久久未言,再抬眸时,眼中是我熟悉的,带着天真的倔强,
「我知道你很厉害,我比不了你,但我的世界那么多人,偏偏是我来到了顾怀身边,所以,我想试一试。我相信自己可以的。」
我很羡慕常莲这般有底气的自信,我也有过轻狂的时候,那时我的底气是父亲,正如此时常莲的底气是顾怀的青睐。
常莲懂我每一次沉默的含义,她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似的告诉我:
「我知道,我有些恋爱脑……可万一呢,万一我就是太子的例外呢?」
从白日至此刻孤星漫天,想到常莲的话,我仍觉好笑。
她一腔的热忱与自信,不过是因为顾怀俊俏的外貌,他的太子身份罢了。
莫论常莲,就是京中女子,也无有不幻想的。
幻想之余,再义愤填膺一番,凭什么太子妃是那个奸臣之女聂窈。
而常莲与她们不同的是,她会愤愤,凭什么聂窈要活得如此不开心。
她的愤愤似乎很平等,没有为太子妃鸣不平,只是在不平像我这样的女子而已。
进而便是,自己可取而代之。
是以,离开前我语气冷下,字字与她道:
「常莲,我认真与你说一句规矩话,只要我在,你再喜欢太子也是做良娣。除非天下大变,否则不出意外,太子妃的位置,到死都是我的。」
聂家死得只剩我一个了,我若想为父亲鸣不平,想要聂家重掌政权,只能依附顾怀。
若是真男子,我还闯得出去,可聂家孤女,什么都不是。
父亲约莫也想到了这一点,在重病缠身的他死后,我的结局只有被他的政敌们折磨死,所以他用自己换来了老皇帝一道圣旨。
二人皆为人父,老皇帝更是天下人的父亲,便皆为子孙计。
是以我爹希望我平平安安,老皇帝则是希望天下人和顾怀平平安安。
他们达成一致,我爹放权,放弃自己那些人脉子弟,甚至于自己的命,为我换来太子府的庇佑。
我从来都知道,我与顾怀的婚事,是父亲拿命换来的。
但我却再也不会知道,父亲可有一刻,会希望我是聂家落地生根的种子,往后可起磅礴之势。
那时我在关外,过着好不惬意的日子,直至父亲的心腹奄奄一息地带来他的血书,上头只有四个字:嫁人、嫁人!
所以,谁都无法撼动我太子妃的位置。
顾怀本人也不可以。
我留了一个心腹在常莲院中。
我要稳住太子妃的地位,也要保证时时悉知常莲的情况。
因为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常莲于顾怀而言,有致命的吸引力。
顾怀这个心思不定好风月的,遇上常莲那样奇特又剑走偏锋的性子,哪怕我爹在世,都猜不出会闹成什么样的局面。
头疼,我便想抬头瞧瞧月亮。
京中多高楼,虽说手可摘星辰,但入眼皆是鳞次栉比,明月看着倒像是轻巧的点缀,比不得旷野朔漠间,碧空中只皎皎一轮孤月的震撼。
眼睛酸涩,我正要回屋时,见到夜空下,残月边,一个风筝飘的肆意。
漆黑夜空中,飘一个兔子形状的风筝已经很诡异了,更诡异的是,它迎风到半截便断了,精准落在我院中。
我先见到了上头遒劲的落款小字:楼弃。
6
我与楼弃的初见,便是因一只兔子差点打起来。
聂家有个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的秘密。
我确实有一个大哥,却在八岁那年死于一场来势汹汹的风寒。
那时父亲身边虎狼环伺,为免让人做文章,便把消息摁的死死的。
后来母亲生我时难产,撒手而去,父亲一夜之间老了许多。
随着年岁渐长,我总能看见父亲对着母亲灵位喃喃:「我在时还好,我要是走了,孩子该怎么办呐。」
我明白父亲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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