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才,他皆到手。
见我欲言又止,顾怀问我:「可是想说什么?」
我继续摇摇头。
临走前,顾怀蓦地开口:「常莲率性跳脱,不比你这般娴静,你记得多教教她。」
顾怀走后,我命人砍了桂花树。
我想说什么。
我想说,顾怀,即便聂家死的只剩我一个了,也不是让你这么欺负的。
甫一出府门,我便望见了古树下扎眼的身影。
说他扎眼,是因这人好红,外裳是赤红,靴子是暗红,里衬是黑红,除却玉色发冠与墨色腰带,这人活脱脱像个行走的印章。
从旁婢女纷纷行礼:「参见淮南王。」
是鳏居太子府隔壁的淮南王。
据说他的王妃死在了漠北。
据说他性情狠戾,惹不得。
现如今皇帝偏瘫,除了太子,他几乎是一人之下,权势滔天。
我却不知,这位淮南王,除了好红,还好串门。
他屏退所有人,直直走到我近前,瞧着我还没舒展的眉头,蓦然笑了。
语气慢条斯理,又危险不止:「谁欺负你了,需要他死吗?」
3
淮南王楼弃,半月前方从漠北回来,我与他在宫宴上匆匆一照面。
而后他趁着我去醒酒落单,掌灯将我堵在花树下,「太子妃与我早逝的夫人,长得一模一样。」
末了看着我的妇人髻,他语气一点点沉下去,似是缅怀:
「她明快爽朗,耍的一手好枪,还曾深入敌营去救下过皇子。就是酒量不大好,喝多了惯爱占我便宜。」
再烈的酒我也吓醒了,连连后退,避之不及。
楼弃没有追上来,灯笼火光扑簌,他一身红衣站在花影缭绕下,只静静望着我。
然后太子府便传来消息,淮南王觉得此处风水极好,搬到隔壁去了。
大有日日串门,隔日堵门的意思。
譬如此时此刻。
我看着楼弃,无奈扶额。
小意乖巧那是给顾怀看的,似楼弃这般登徒模样我不必客气:「大人多虑了,欺负我的人,我自己会解决他。」
我福身要离开,楼弃喊住我,「阿窈,是我回来晚了。」
「聂丞相的尸骨我已派人从乱葬岗寻回,护送至聂家祖坟。」
语气惘然至平静的绝望,楼弃与我同悲。
我止住步子,只觉浑身血液从沸腾叫嚣到蓦然停止,双肩止不住的颤抖。
喉头滞涩,再多一秒泪水就要汹涌而出,让我无法说一声,谢谢。
只能慌乱离开。
我还要去处理常莲的事情,只有把这个太子妃当好了,日后顾怀顺利登基,我才能有更多的可能。
除了楼弃,再没人提过当时权倾朝野的丞相聂寅。
三月前我匆匆赶回,连他的一抔尸骨都没来得及寻,就被换上嫁衣入了东宫。
渐渐地,我似乎自己都要忘了他。
但每每望着铜镜里的自己,记忆又会在顷刻间回笼。
父亲对我的长相又爱又恨,爱其美,恨其偏偏继承了他五官的凌厉。
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一看见我,就不免想起当初意气风发的自己。
可当初有多意气风发,众人爱戴,现在就有多唏嘘,人人唾骂。
父亲有些话只会与我说,就像对着年轻的他自己:
「我就要做到第一等,就要风光无限,轿子要十六台,吃食要最精致,这都是我应该享受的。窈窈啊,你知道权利的滋味吗?就像灯火之于飞蛾,不自觉吸引但会被灼伤。」
「况且,权利越大,我就能做更多的事情,只是会触犯到了太多人的利益。我下一条命令,他们就会夸张、会盘剥,真正实施下去,哪还有当初的影子。从前我还管得动,现在越来越管不动了。」
我那时如何回答的父亲。
我说,因为父亲您还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等,你要做那个真正说一不二的人。
我至今犹记得父亲的眼神,在看知音,又像是在望叛臣。
最后只笑道:「是我说胡话了。」
后来他再也没有与我说过那些『胡话』。
他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被权利裹挟而死了。
死无全尸。
4
中秋宴会只匆匆一观,是以清清楚楚见到常莲时,我心中半分好笑半分了然。
原来顾怀喜欢这样的。
皮肤白皙样貌灵巧,说话时舌绽莲花,一双眼晶亮无比,却看不起任何人,包括我。
我其实挺喜欢她眼底的傲气,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年纪,同样也包括我。
常莲拨弄着我命人送来的物件,鼻尖与于我哼哼出一句『谢谢』。
我微笑颔首:「不会委屈你太久,依照太子的性子,约莫一月左右,你的身份落定,就能接你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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