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去的诅咒的话,在我耳边响了足足三分钟。
为了骂我,王桂花连电话费贵都不管了。
我的眼泪立刻流了下来。
被巨大的恐慌和羞耻笼罩。
她的声音太大,太恶毒了。
亲戚一定听到了,我连想假装王桂花爱我都不能做到了。
亲戚面色铁青,她一向不喜欢我,但那天,她说,「这是当妈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我忽然对这个亲戚有了巨大的好感,甚至巨大的依恋。
后来,我对人屡次付出信任,又屡次被骗,才渐渐明白一个道理。
因为缺爱,我太容易因为一点点偏爱就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因为从来没有人站在我这边,所以,一旦有人选了我,我就会视他为我的神。
我以为这是义气,其实,这是傻气。
这种傻气伴随了我好多年。
后来,我考上了大学,离开了家。
我和王桂花的关系终于缓和了。
她会得意骄傲的说,「我女儿是个大学生。」
还会在我回来的时候,给我做一顿好吃的。
给钱也渐渐变得大方。
我觉得,王桂花大概是爱我的。
我们之间似乎有了和解的可能性。
我工作了几年,带她旅游,给她买衣服,给她打钱。
我像许多被重男轻女的家庭里那个女孩子一样,想通过挣钱、通过孝顺证明自己的能力,好获得更多的爱。
王桂花对我有点儿满意了,她对我的笑脸多了起来,甚至,还能和我打趣几句。
直到这一次,她病了。
弟弟打电话,我火急火燎的回来,贴身伺候了她半个月。
隔壁床的阿姨羡慕极了。
「你看你女儿多孝顺,从那么远的地方赶回来照顾你,真是太孝顺了。」
王桂花语气骄傲,眼底鄙夷。
「我儿子将她使唤回来的,她敢不回来吗?」
骄傲是对儿子的,鄙夷自然是对我的。
使唤在老家是一种带有压制,贬低的用词,古时候的老爷对丫鬟就用这个词。
我忽然从一场大梦中清醒了过来。
在王桂花心里,我弟是老爷,我是那个丫鬟吗?
人一旦有了这个意识,这许多年,被我刻意忽略的点点滴滴再次在脑海中清晰了起来。
我给她买的金项链,她说留给我将来的弟媳妇。
我给她买的蚕丝被,我弟弟在用。
我好不容易攒钱买了个手机,她说我弟没有新手机。
我回来一趟,她一定要从我身上扒一点儿钱下来给我弟,说姐姐一定要给弟弟钱。
如此种种,还有很多。
我发现,我无法再面对王桂花了。
我无法再骗自己,或许她爱我,但在弟弟面前,我永远都是被放弃,被打压,被逼迫的那个。
王桂花从来没有变过,她只是变得善于隐藏了,换了一种更隐蔽的,更能让我接受的方法重男轻女。
我忍着滴血的心,极力克制住,才没有让眼泪当众流下来。
我不得不承认,即便王桂花不爱我,她也有能力伤害到我,她可以轻易的将我伤的体无完肤,鲜血淋漓。
我飞快的给周炎发消息,让他假装有急事给我打掉话。
很快,电话响起。
我接了电话,装作着急的说了几句,然后快速给王桂花说,「我公司有急事,要赶紧回去一趟,我让我弟来照顾你,我先走了。」
我丢下王桂花,飞快的跑出医院……
到了医院楼底下,呼吸着扑面而来的风,竟然有一种逃出生天的喜悦。
我想,我和王桂花这一辈子可能就这样了。
我们永远不可能是亲密的母女。
02
出了火车站,周炎骑着小电驴来接我。
一路上,他不停地安慰我。
「人没事儿就好,其他的咱们再想办法吧。」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一阵茫然。
我和周炎是大学同学。
大学时候,我们没有说过一句话。
大学毕业后,因为在同一个城市工作,反倒联系多了,然后,自然而然谈起了恋爱。
周炎这个人,除了脾气还行,其实并没有上进心。
我工资一千五的时候,他一千四。
我挣三千的时候,他一千五。
我挣八千的时候,他三千。
如今,我辞职单干,他也辞职了。
说是和我一起创业,其实,他除了送我和送货,卖不出去一件产品。
可我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大概是,和他在一起,我才觉得自己活得像是一个人吧。
在家里,王桂花会抨击我说出去的每一句话,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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